沉舟 作者:楚寒衣青

    里长到那么大，难道不懂这顿饭吃下来的结果？他直接朝对方甩了个冷脸，还顺势飞起脚，就把张椅子重重踹到眼镜男人身旁，以此表示自己是非常不满意。

    眼睛男人用手推了推眼睛，四平八稳地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眉头动都没有动下。

    汪荣泽已经在大厅里转了好几个圈了，路上乒乒乓乓地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还是觉得心火越烧越旺，忍不住就对从开头就在角落的特种兵说：“你晚上带人去给贺海楼和顾沉舟点教训！我什么都不做，他们还真以为我就是只睡床上的病猫！”

    随着汪荣泽的话，眼镜男人隐藏在镜片底下的锐利目光紧追着射到特种兵身上。

    特种兵垂垂眼睛，做起了雕像。

    见到这个情景，汪荣泽也是心知肚明，冷笑声又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压住阴火，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

    顾沉舟、贺海楼，顾沉舟、贺海楼……你们最好真是不对付，别让我抓到了把柄！不然——

    这个时候，走到国色天香外的群公子哥倒是散开了。顾沉舟则因为谁都要上来打个招呼，速度反而比其他人慢，由第个出来变成了最后个离开。

    来到停车场内，贺海楼的车子并没有开走，车子里似乎也坐了人。

    顾沉舟的车子并没有跟贺海楼停在个区域，他远远地朝对方扫了眼就钻进自己的车里，边发动引擎边想着贺海楼的事情。

    恐怕他今天也当了贺海楼的柄枪啊。

    顾沉舟将手垂放在方向盘，脑袋微微后仰，静静思索着。

    他在刚才的酒会上当然谁都没有偏帮，甚至还帮汪荣泽解了几次围，但就之前汪荣泽所表现出来的小心眼来看，恐怕他没有鲜明旗帜地立场，等这位缓过了气，就是不对；加上最后贺海楼有意无意做出的亲密动作，很难说汪荣泽到底会怎么想。

    不过汪荣泽再怎么想，目前也不可能将顾家推给郁系。

    而顾家呢，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说，作为现任的那位提起的，恐怕也不能不在乎那位的意思，跳过汪博源系，跟老太子走得近。

    别管汪荣泽，要让顾家和汪博源生隙，这点手段还是不够看的……就是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贺海楼会不会也有什么别的想法？比如想让他错过什么或者遗失什么……

    想到这里，顾沉舟自己也纠结了下，觉得恐怕是自己在自说自话地给对方找借口：如果不是贺海楼自己的意思，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他这样牺牲？

    他没有再想关于贺海楼的事情，启动车子就平稳地向外开去。

    国色天香位于靠近城市的京郊，本身距离城市并不算远，周围车辆来来往往，也算门庭若市，川流不息。但跟国色天香样，同处于京郊的天香山就不同了，这属于块还没怎么规划开发的地方，顾沉舟会选择这里，完全是喜欢这里的幽静。

    路开着车从国色天香回天香山，周围的车辆逐渐减少，再又经过个转角时，顾沉舟放在车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刚刚伸手去拿，突然道黑影从两侧的树林旁蹿而出，猛地朝顾沉舟的车子前轮扑去！

    顾沉舟大吃惊，反射性将刹车踩到底同时朝右打死方向盘！

    阵极为刺耳的橡胶摩擦地面声过后，银灰的车身忽然重重震，连续几下抖动后，车头重重道路侧绿化带上的树干上。

    几个呼吸之间，他出了身冷汗，因为刚刚喝了两杯酒而产生的点倦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时间，全部化成了紧张。他靠着椅背，用力抓了抓方向盘，深吸口气，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见旁边的树林里突然涌出了好几个人，当头的人疾步走来，拿着根铁棍，什么都没说，抡起来照着他的驾驶座玻璃就是用力砸！

    “哗啦！”声，玻璃碎片四溅，顾沉舟抬手挡脸，最初的惊讶和紧张已经如潮水退去。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想，顺势朝右侧扑，已经从副驾驶座的车箱子里抽出把大概成人半个手臂长的军刀，神情阴戾地回身去砍那些伸进车子的手臂，同时快速踩油门挂档，准备直接撞出去！

    马达发动，车身跟着微颤，顾沉舟下将油门加到底，却听见极为刺耳的摩擦声从车轮的位置传来——该死，刚才的抖动是轮胎被扎破了！

    顾沉舟暗骂声，直接熄火，侧头闪过砸向自己脑袋的铁棍，交在左手的刀子向上挥，牢牢抵住几个从车窗探进来的武器，在往身上手机按几个键同时回身快速拉开车门向外踹，重重砸到几个顿首在车门旁的男人后飞快矮身钻出，手臂回转，挡住贴着车门朝他挥过来的刀子。

    但几乎同时刻，两柄铁棍三把短刀从各个方位向他袭来！

    这些人是什么人？是哪方派来的？袭击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系列问题涌上顾沉舟脑海，电光石火之间，他扑向侧面的那个人，刀扎在对方手臂上，同时狠狠绞，抽出来时拽着瞬间丧失反抗能力的人，将其直接甩向那几个人！

    “小刀！”从开头就直沉默的袭击终于有人出声了，很短暂的两个音节，顾沉舟却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开头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这些人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他.妈.的又是换届！

    这才刚刚开始，底限就全部掉了！

    对方七八个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根本不可能拼得过，顾沉舟甩开个人之后就立刻转身要跑，但刚迈出步，明晃晃的车灯忽地亮起，直直射入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熬不住没写完六千，下午三点半左右再加=3=

    44、第四十四章 亲密接触 ...

    橘黄的灯光对着他的眼睛接连闪烁,顾沉舟反射性眯了下眼，本来前冲的脚步下停住,左手撑，人已经从后车盖上滚过去。

    由车灯的正面转向侧面,耀眼的灯光下暗了许，顾沉舟轻微晃下脑袋，试图挥去因强光照射而出现在视线里的阴影——这并不太有效,不过顾沉舟还是很快就看清楚了开过来的车子：白色的车身熟悉的款式,还有模样的牌照，贺海楼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座驾。

    但是贺海楼这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顾沉舟心里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白色的保时捷开到眼前，根本没有减速,直直就朝那群人的方向碾过去！

    “我操！”这不是顾沉舟的声音,那群拿着棍子砍刀就像哑巴样的人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纷纷出声，快速四下散开。

    白色的保时捷开到跟顾沉舟车子样的位置，突然发生严重打滑，隔着辆车子，顾沉舟也能看见对方车子的轮胎下出现了缕火花。

    是铁钉。顾沉舟的目光顺势朝地上扫了眼。这些长长的铁钉在这小片道路上洒了足有数百枚，密密麻麻的都是尖头朝上，别说再来辆，就是再来几辆车子，也要被它们扎破。

    这样突如其来的震动肯定影响到驾驶座内的贺海楼。但坐在驾驶座里的贺海楼根本不在意，完全没有踩刹车的意思，甚至还顺着车子倾斜地方向打了打方向盘，就为了去追个在他车子前面几步路的人撞。

    顾沉舟从车子后快速朝贺海楼的方向跑去，在他做出这个行动的时候，刚刚四散开来的人群也从周围再次朝中间聚拢。

    开车的贺海楼朝车窗外瞥了眼，终于没有再加油门，任由车子按着惯性向前，自己则从车子驾驶座上飞快爬到副驾驶座，从副驾座底下掏出个东西，就脚踹开车门！

    这时顾沉舟刚刚好冲上来，贺海楼双手抱头，直接向外跃，在地上滚了没几滚就被顾沉舟弯腰用力拉起来：“走。”

    顾沉舟言简意赅，同时看了眼贺海楼手上拿着的东西——是根棒球棍，比他手中的刀子还不如，显然哪怕是贺海楼，也不会随身带着把枪。

    “朝哪里？”贺海楼还有闲心问上句，只是话的尾音还没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巨大碰撞声掩盖：那辆白色的保时捷重重撞在路边的土墙上，刚才贺海楼追着的那个人似乎也被挂到，倒在车子旁不远，时没有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个人朝那位倒在地上的人跑去，其他则有默契地起追顾沉舟和贺海楼。顾沉舟拉着贺海楼朝路边没有土墙的地方跑去——这里已经差不到了天香山，上山的路虽然修好了，但山脚还有大片草木没有清理，加上夜晚的关系，朝里头走总比沿着这条没什么人的大路跑安全。

    真正的山脚比公路低大概两米的高度，两人几步跑到路边，顾沉舟松开手单手撑着路面往下跳，跳下去的极短暂过程中，他不止听见了耳边的风声，还听见了头顶的风声，似乎有人照着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用力挥了下什么东西。

    就差点点。顾沉舟微微松了口气，落地的时候顺势往前滚，扑倒草丛中掩起身子，同时去看在他旁边，跟他起跳下来的贺海楼。

    贺海楼的动作跟顾沉舟差不，不过落地的时候他微微踉跄了下，导致前滚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不稳而前扑了下。

    顾沉舟眼明手快地拉住人，来不及说话，就用力握了下。

    昏暗的草丛中响起轻咝声，但没有人说话，两人矮着身子，快速在草丛中穿行着，但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道：“这里！”

    黑暗里，顾沉舟朝身旁看了眼，正好和贺海楼的目光对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满是杂草的阴暗地方里，比模糊的轮廓清楚了。两人的目光触即收，同时转身，朝后方扑去！

    “唔——”刚刚发生的人被扑倒在地，似乎挥动了什么，顾沉舟没有注意到，他的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胸口甚至升起了种气闷地感觉，精神却越发专注集中，比任何时刻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他没有做任何余的动作。将手中的刀子对准对方的胸口扎下去！

    “啊！”短促的惨叫在在草丛中响起，现在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顾沉舟拉把还蹲在地上的贺海楼，飞快往几十步外的树林跑去。

    百米的距离。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顾沉舟听见身后的人的追赶声，听见风从耳旁掠过的呼啸声，听见自己胸腔发出的剧烈紧张的像拉风箱样的抽气声——

    百米的距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记得牢牢抓住双手里的东西，用尽所有能用出来的力气，扑向笼罩在黑暗中，树木错落密布的小树林！

    几乎只是个晃眼的功夫，草丛远离，树木渐密，黑暗里，不知道是谁的脚拐了下，牢牢握住彼此手掌的两个人像葫芦样摔倒在地，又因为面前的斜坡而骨碌碌直往下滚到坡底。

    紧追在身后的脚步下子变得遥远了。

    这是坡底下的处灌木丛，两人躺在灌木丛底，保持着上下交叠的姿势，身上被石头和树木砸中的地方跟被砸断样疼痛，时间都觉得全身跟散了架样，根本爬不起来。

    顾沉舟在滚下来的时候脑袋似乎磕到了个小石头，直到现在都躺下来，脑海里还有嗡嗡的声响。他闭闭眼睛，试图动下手——没有问题；他又在脑海里问了自己个简单的问题然后回答——还是没有问题。

    并不严重。他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尝试着起来，却发现左手背上突然有些麻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移动……

    是什么？蛇，蜘蛛，蚯蚓，或者其他些小动物？

    顾沉舟边想着，边朝自己的手背飞速抹了下——什么都不是。他的动作停下来，面无表情地躺回去，紧绷起来的肩背在不知不觉中，又放松下去。

    是贺海楼的只手。

    “你在干什么？”灌木丛里，顾沉舟用耳语的声音问。

    “找你。”对方同样的耳语声音回答。

    他们靠在起，肩抵着肩，腿并着腿，身体压着身体，贺海楼的嘴唇就凑在顾沉舟耳旁，他细细地说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顾沉舟耳朵上。

    “我就在你下面。”顾沉舟淡淡说。

    贺海楼的笑声很小，但胸膛的震动很明显。两个人紧挨着，贺海楼胸膛的震动传递到顾沉舟身上，仿佛就是他的胸膛在轻震。

    “我这不是没看见你么。”贺海楼回答了这句。

    然后两人都倏地收声——并不太远的距离，鞋子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地面轻轻的颤动，都传来。

    不太清楚的交谈声从外头传到灌木丛里。

    “这里……找过……？”

    “灌木太……打灯……”

    几句话后，微弱的光线倏地扫过来。

    顾沉舟轻轻眯了眼，慢慢屏住呼吸，对着外边的左手悄悄握住冰凉的刀柄。压在他身上的贺海楼也没有再说话，同样放轻了呼吸，只是只手依旧安分不下来，不时碰碰手掌，胳膊，或者腰肢。

    顾沉舟没有太过注意这点，他借着外头不时晃过的光线，打量着自己暂时栖身的地方：这是个叶片非常丰茂，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枝叶向四周生长，几乎成球状覆盖根茎，其下快到泥土的部位，又堆满了枯枝和根系，哪怕在白天，只要不注意，恐怕都会错过藏在这里的人。

    外头的脚步近了，光线越来越明显，贺海楼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脸颊。

    顾沉舟快速抬手挥开对方摸上来的那只手。他顿了顿，又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掌。

    躺在他身上的贺海楼似乎动了动，但很细微。接着他的脑袋垂下来，就抵在顾沉舟的脖颈旁，安安静静地不再闹腾了。

    阵窸窣声忽的从不远处传来，朝顾沉舟这里照射的灯光下子远去，大概几息过后，两三道轻微的脚步声跟着快速离开。

    顾沉舟又在心底默数了三分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个软件，看见上面的数个绿点。

    “我的人来了。”顾沉舟对贺海楼低声说。

    “嗯。”贺海楼模糊地应了声，没有动弹。

    顾沉舟准备挣开自己空闲的右手，但对方立刻用力反握住，他只好放掉左手的军刀，抱着身上的人的脖颈，换了个方向，边用肩背挡着身后的灌木，边抬手护住贺海楼的脑袋，拖着人从灌木丛中挣脱出来。

    喧闹和灯光都在远处，周围几十米内已经没有了人迹。顾沉舟从灌木中找出军刀，也不管不知什么时候爬到自己外套上的蜘蛛，直接抖落在地上就去问贺海楼：

    “不得起来？”

    贺海楼很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慢吞吞撑起身子：“我试试……”他突地歪脑袋，嘴唇就印到顾沉舟的嘴唇上，同时露出牙齿轻轻咬——

    顾沉舟突地抽出手，放在贺海楼腋下将人拖起来，让贺海楼伸出的牙齿直接咬到自己的嘴唇。这下咬出了血，贺海楼又疼又遗憾，非常清晰地长叹口气。

    顾沉舟根本没有管对方，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找辆救护车来，十五分钟不到你就不用干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这才瞟眼还靠在自己身上的贺海楼：“如果不是你脑袋上已经开了个洞，我现在就给你再开个。”

    说完这句话，顾沉舟将贺海楼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人向外走去。

    这回贺海楼乖乖地不生事了。

    两人向外走了段距离，还没完全上了那条滚下来的陡坡，远处已经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了。

    贺海楼眯了好会眼睛，才说：“人来了？”

    “嗯，”顾沉舟应了声，“你的视力怎么样？点都看不见？”

    “有黑块。”贺海楼不太在意，转头抓紧时间问顾沉舟，“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

    “什么？”顾沉舟绝对是说顺口了——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而贺海楼总有本事让人后悔：“和.奸.强.奸.s.m，我真的觉得哪个都挺有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终于写完了qvq

    今天的新就到这里啦，大家明天早上见=3=

    贺渣和顾的相处嘛，努力各种情况都写点。

    这次两天的三千字拖了下，不然高.潮.和高.潮.之间的衔接应该也挺完美的，感情戏还是会写的，贺渣绝壁是文中的亮点啊哈哈=w=

    ps：感谢以下书友的霸王票，非常感谢=3=

    45、第四十五章 后续 ...

    这话音刚刚落下,远处的人影看见顾沉舟和贺海楼，已经远远跑过来。

    顾沉舟懒得搭理贺海楼,朝最先跑过来的人问：“有没有抓到人？”

    这话出，刚要张口的人瞬间卡壳：“这个……很抱歉,顾少，我们……”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连对方个人都没能留下——那些人发现他们过来后，全部都在第时间果断撤退,而他们要找顾沉舟,也没有太心思去追击对方……

    “算了。”顾沉舟神情淡淡的，没留下就没留下，留下了万到时候咬口是什么人做的，反而有些麻烦。

    赶上来的领队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想去扶搭在顾沉舟肩膀上的人：“顾少,我来。”

    “滚边去。”直没有出声的贺海楼听到这里，撩了眼皮慢吞吞吐出这句。

    领队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

    顾沉舟皱下眉：“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这是贺少，贺少刚刚挨了下，心情不太好。”

    “其实我现在心情还不错。”贺海楼纠正。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他。顾沉舟继续扶着人向前走去，那个领队则瞬间释然了：贺海楼贺大公子嘛，喜怒无常是出了名了，跟他认真你就输了！

    这么做了下自我心里建设，领队自觉被扣了三分之的hp回满，连忙朝前几步为顾沉舟开路，同时放开嗓门招呼自己的同伴，让他们到山脚和公路之间的那个大台阶，准备把人拉上去。

    “撑不撑得住？”随着离公路的距离越来越近，月光和路灯都让顾沉舟看清楚贺海楼的情况：他脑袋上挨了下，血顺着头发流下来，糊了半边脸，加上两人路从坡上滚下去，现在贺海楼脸上青的红的、灰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枯枝烂叶就不用说了，都快成了蛋糕上的水果，尽点缀在头发里了。

    顾沉舟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大概和贺海楼样狼狈——证据是贺海楼侧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会，噗地笑了出来：“顾少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见啊！”副又可乐又心满意足的样子。

    顾沉舟心想还能说这种话——对了，还有前面那句——应该没被敲坏脑袋吧。他接道：“又不是第次了。”

    贺海楼愣了下，显然也想起青乡县的人为泥石流：“还真不是，不过咱们可真有缘分，两次都起倒霉了。”

    顾沉舟本来想吐槽两次都是你追过来，不过想想这话可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大了，因此明智地保持沉默。

    但如果有谁认为这样就能阻止贺海楼，那就弱！爆！了！

    只见贺海楼咧嘴笑，神色暧昧：“说起来这两次都是我主动，下次顾少也主动回，说不定我们可以野——”

    走在前方的领队听得半懂不懂，暗想贺海楼居然对被人追砍这么期待，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贺少。”顾沉舟突然出声打断贺海楼的话，他用自己的名字打赌对方想说的就是野战。

    “嗯？”

    “少说两句吧，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摔下去。”他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下限岌岌可危——他居然想把贺海楼丢下去再跟贺海楼吵嘴——这个世界太叫人绝望了，“我的年纪都快被你弄小十岁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倒霉的贺海楼笑到半，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大笑变成猛咳，咳完之后脑袋痛了……

    段十五分钟的路程因为贺海楼的缘故，两个伤号慢吞吞地走了将近三十分钟。十分钟前就停在路边的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看上去简直比顾沉舟和贺海楼本人还捉急，早早就把切都准备妥当，就差没从公路上跳下来把人扛上去了。

    顾沉舟终于扶着贺海楼走到公路底下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两个伤号反倒没什么表示，顾沉舟将贺海楼的手松开，交给旁边的人：“先扶贺少上去。”

    贺海楼这次没说话，闭着眼任由几个人托着他将他送上公路。

    这些人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把顾沉舟也送上去，但顾沉舟摆了摆手，抓着从上面升下来的只手，用力蹬了面前的土墙下，自己爬上公路。

    这下，两人终于彻底从昏黑的树木杂草中摆脱出来，顾沉舟就着路灯看了下时间，八点四十分。距离他们离开国色天香还没有个小时。四十分钟前还衣冠楚楚地坐在高档酒店谈笑风生，四十分钟后差点□掉半条命……

    “走吧。”贺海楼懒洋洋还带着些含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并冲他伸出只手。

    算了。顾沉舟这回也没力气计较，继续扶着对方上救护车后，自己也顺势上去。

    很快，救护车车门关闭，始终没有熄火的司机立刻踩下油门，同时拉响警报：

    “呜——呜——嘀嘟嘀嘟——”

    时隔三个月，京城医院的院长又次在大厅接见了平常难得见的重要人物：顾组织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