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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从归哥儿那边挪一份出来给舅舅,又怎么的?”惠仙道:“从此鼎福记赚来钱也有他的一份,他也不必再操两边儿心,岂不是很好么?”
喜娘听出了惠仙的心思,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你就是怕你舅舅走了,再没有个人能撑起鼎福记了,是不?这不是你操的心,你娘心里头有谱。”
“那娘倒是说说,您心里头是什么谱?”
“要是有比鼎福记还赚钱的买卖,去做上一做,不好么?银子要用在赚得多的事儿上!”
“那自然是好,可是……”
“你舅舅从鼎福记里吃红头,与咱们在他的铺子里吃红头,原也没有什么分别。”喜娘道。
惠仙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娘既然认定了这么做无妨,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在她心里头,这两种“吃红头”是绝不一样的。鼎福记的生意,是喜贺看着的,能赚多少钱,能分多少钱,他心知肚明。可喜贺要是有了自己的买卖,她们母女却从哪儿知晓喜贺赚了多少钱,能给她们多少钱?
但喜贺到底是她的舅舅,是娘的亲弟弟。娘要相信他,惠仙怎么好提醒娘要当心?弟弟怎么了,连丈夫都能说骗钱就骗钱,这世上哪有什么人是一定可信的!
喜娘却拍了拍女儿的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惠仙不说话,一双手在母亲肩上颈上捏着揉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道:“娘,我想学做买卖。”
“你……学做买卖做什么?”喜娘吃了一惊,却还是问道。
“鼎福记也许赚不了太多的钱,可我和妹妹,到底是靠这个铺子养大的。”惠仙道:“娘说,银子要用在赚得多的买卖上,我也同意,可鼎福记若是因此便被撂开在一边,我舍不得。反正舅舅就要有自己的产业了,那鼎福记,不如就留给我来经营,舅舅能干的,我也能干!”
“你疯了吗?你是个女儿家,今后要嫁人的,怎能抛头露面经营铺子?又不是我那时候,穷怕了没法子想——你妹妹还许了县官的儿子呢,你总不能做个女商人,镇日在外头走吧?便是我和你爹不想着你的婚事,由得你劳碌,叫亲家脸面往哪儿搁?”喜娘差点儿跳起来:“你要是舍不得鼎福记,以后娘把鼎福记给你当陪嫁。你是姐儿!只要学着看账本,今后别被家里铺子中的掌柜给骗了就是,学什么做买卖!”
“靠自己赚钱,就比被男人养着,丢人么?”惠仙问。
喜娘一怔,她方才已然拍开了惠仙的手,可此刻对上惠仙的眼睛时,她却说不出话来。
不丢人,无论是用自己的智慧还是体力,自食其力都不丢人。可是,这个时代不需要能奋进向上的女人啊。
她们的努力得不到承认,也不被尊重,甚至会成为别人瞧不起她们的根据——看呐,那个女人竟然在男人群中抛头露面,真是毫无廉耻。
她当女商人,是因为穿越落点糟糕,不仅穿到了穷人家,还嫁了个一包草的绣花枕头。而那个大约也是穿越种田文的齐家三姐儿,虽然有的是主意,可做出那个泡芙一般的点心后,也只能央求爹爹宴请那些男性的商业伙伴,替她推广,自己却是不敢出头吆喝的。
她们若非是破产农民和拮据商人的女儿,会做这些不大体面的事儿吗?若是能安心做个富家太太,每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吆喝管家婆子和铺面掌柜,便能日进斗金又风光体面,她们还会“自食其力”去做买卖吗?
这两个自问,将喜娘问得心慌起来。
惠仙和她不一样,惠仙起码是可以嫁给和张家差不多的商人家庭的,完全没有破产变穷鬼的压力。可是惠仙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说起来,倒是这个女儿,比她更像是个不服输的穿越女。
“不丢人,可是,你不用这么早就做出选择来。”喜娘握住了惠仙的手,柔声道:“娘还在,现在还不到要你去给家里遮风挡雨的时候——你若是想知道怎么做买卖,娘可以教你,就拿鼎福记教。等你都学会了,让舅舅把鼎福记交给你管。娘信你聪明能干,可是,无论如何,你不能自己去店里,只能使丫鬟婆子去当你的腿,你的眼睛,你是姐儿,这抛头露面的事,还是做不成的。”
惠仙听得这话,却是愣了一下。
她要鼎福记,原本倒有一半儿是在跟母亲赌气的。她也知道,她这样的姐儿,等闲没道理去接手家里的买卖,说出这话,只为了激娘不要放走舅舅。
可是,当喜娘告诉她,等她都学会了,就把鼎福记给她的时候,被几分负气掩饰掉的小小野心,却突然一下子主宰了她的整个心思。
如果——鼎福记真的给了她的话——她能用这份产业,保护娘和弟弟妹妹吗?能用这份产业,让全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吗?
惠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
一纸契书
惠仙打喜娘这边出来,便去书房找她爹爹去了——要把鼎福记转到她名下,要么得张丛亲自去操办,要么便得持了他的印信去。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