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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6

    一世清欢 作者:无心谈笑
    她皱着眉擦擦自己的下巴。
    君桥笑着把黑色棋子放到南泱手边,犹豫片刻,又严肃道:“我听说昨晚,轻欢她……回来了。”
    南泱搁下茶杯,取了枚黑子入盘,声音淡淡的:“嗯。”
    在旁玩着的韶秀忽然开口问道:“师父,那个姐姐究竟是谁?是我的师姐吗?她也叫你师父呢。”
    君桥看向南泱,等她的回答。
    南泱垂下眼,目光中似有什么情绪缓缓流过。半晌,她看向韶秀,忽的向上勾了勾唇角:“她不是你的师姐。”
    韶秀睁大了眼睛:“啊……”
    “……她是你的师娘。”
    话落,南泱脸上自然地流露出个久违的浅淡单薄的笑。
    君桥愣了片刻,随即苦笑下,但苦笑很快便消失。
    她取了颗白子,放入棋盘中,又道:“……我听说你对她十分冷淡,她昨晚好似很难过,牛棚都给拆了。”
    “我知道,因为我曾经答应她不再收徒,而我食言了。”
    “为什么呢?”
    “我当时想着,她若是听闻了我收了新徒弟,那她会不会很生气?她生气,会不会就来见见我?”南泱轻声喃喃着这些姿态极近卑微的话。
    君桥低了低头,端起茶杯掩饰性得喝了口茶,润过嗓子后问:“她如今回来了,你不开心么,何必冷落她叫她难受呢?”
    南泱又落子,也端起茶杯饮口热茶:“……世间寻常的夫妻遇见了之前那些事,都会和对方赌气吧。她回来,我真的很开心,但我就想和她赌赌气。反正,她定会哄好我。”
    “你竟如此相信她?”
    “就是如此相信她。”
    君桥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盯着棋盘看。
    韶秀乖巧地也不再开口,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心里就算明白了些事,也不会乱说什么。
    .
    这盘棋才下了半张棋盘,茶也才喝了不到壶,房门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南泱离门最近,她回头看了看,自觉地起身去开门。
    木门拉开,外面的风便卷着雪飘进来,险些迷了她的眼睛。
    轻欢在门外,头发上黑袍上落满了层白色绒雪,她小心地捧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个仔细盖好盖子的碗,她紧张得手指都抠入了木制托盘中。
    南泱的目光静静扫过轻欢冻得发红的耳廓和颧骨,神色依旧敛得淡淡的。
    “师父……”轻欢的神色有些局促,又有些不安,都不敢与南泱对视,“我……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发脾气把牛棚给……我已经连夜把牛棚修好了,今早挤了点牛乳,煮好拿来给你。”
    “……你自己喝吧。”
    轻欢忙抽出只手抵住南泱欲要关上的木门,解释道:“牛乳中放了三勺糖,是你平时习惯喝的。我昨晚没怎么睡,直在愧疚,我真是混蛋,我对不起你。师父,你……喝了吧。”
    南泱沉默着接过轻欢手里的托盘,没有和她说句,只是自己朝屋里走去。
    轻欢尴尬地在门口,被寒冷的东风冻得直吸鼻涕。
    君桥看着她,即便是自己看着,都十分地不忍。她朝轻欢大声道:“轻欢,进来坐坐吧。”
    轻欢嗯了声,在门口将身上的雪抖落干净,才小心地走了进去。
    韶秀很有眼色地登登登跑过来,接过轻欢脱下来的裘袍:“我帮你拿,师……”
    南泱幽幽看了眼韶秀的后脑勺,韶秀感觉脖子后面凉,不禁缩了缩脖子:“师……姐!我帮你拿!”
    轻欢沉默着,其实韶秀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但她心里总还是有些别扭。
    南泱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放入棋筐。君桥疑惑道:“南泱,不下了吗?才下了半。”
    “不想下了。”
    君桥看眼旁边有些无措的轻欢,道:“那你想做些什么?”
    “有什么可做?”
    “那个……”君桥有些为难地皱皱眉,绞尽脑汁,“啊,你不是爱练字吗,来写会儿毛笔字吧,权当消磨时间了。”
    南泱抬眼看她,点点头:“也好。”
    君桥只得和南泱走到书桌那边去,铺纸研墨。
    韶秀偷偷看轻欢在旁有点沮丧的神情,随意扯了个话题:“师姐,你看过《剑道古谈》吗?里面有个招式我不太会。”
    “太久了,我忘记了。”轻欢低声道。
    “那……《天罡十方阵》呢?里面好我都看不懂呢。”
    “……子趁师兄应该抄了不少遍,你可问问他。”
    “哦……”韶秀鼓鼓腮帮子,看起来师娘的目光都已经粘死在师父身上了,抠都抠不下来,还是别和她搭讪说些废话了。她又拿起那只机甲耗子专心玩起来,安安静静地自娱自乐。
    君桥看着南泱写字,在旁不禁赞叹道:“你写字还是以往那样漂亮。你可知道,在江湖上你的书法可是与喻修的炼丹术、容怀的铸剑术齐名的?只可惜,世间并未得以流传几幅你的真迹。”
    “你若是喜欢,我这便写幅送给你。”南泱轻声道。
    “当真?别人可都说求你幅字比向容怀求把剑还要难。”
    “我们关系不同于别人,为你写幅有何不可。”
    君桥不禁笑:“呵,你总算认为我们关系不般了。从当年郁水关算起,咱们相识已有十来年了,要你南泱把我当成朋友,果真是难啊。”
    轻欢看着君桥,隐隐咬了咬牙,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拳。
    “我能放在心上的朋友不,原先只有苍旻,现在增个你。”南泱将毛笔在墨砚里沾了沾,继续在白纸上书写,“能得你这般的好友,是我三生有幸。”
    君桥不禁笑了笑,心头却漫上丝丝苦涩。
    轻欢看着低头写字的南泱,轻声道:“师父,我在中原还有些事,在北罚或许待不了很久。你真的……不理理我吗?”
    南泱落在纸上的笔尖顿了顿,须臾,便答道:“你有事就走吧。”
    “你真的点都不想见到我。”轻欢闷声道,这句话语气平缓,不是个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