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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原来是那季三的妾,难怪如此……”那夫人根本没有拉开车帘,只散漫道:“如今皇城里什么人都有,连这等货色也能入门,真是不挑啊。”
虞含娇气得热血冲脑,顿时口不择言:“武和城被突厥人围了,看你们阮家死了阮承安还能嚣张多久!”
这是阮家两个女子不敢碰触的死穴,齐夫人一双手死死地攥紧,眼睛通红着就要下去撕烂那虞含娇的嘴,阮卿拉住她,平静地摇摇头。
就见阮家的车架里传来了一个天生温软的声音:“季家快为季子实选正妻了罢,不知是刑部尚书的嫡长女,还是谢太师家的庶三女。”
虞含娇心下一冷,面色极其难看。她婆婆俞夫人出身皇城俞家,自然看不上她这个小门小户的破落女,最近的确在请各个世家的夫人携女来访。
阮卿嘴角轻轻一弯,自一旁的红梅绣银丝锦袋中拿出一粒银瓜子,轻飘飘地掀开一点车帘扔给了那虞含娇:“你如此教养,若是被主母赶出季家连一个婢女都做不了。此时趁季三的正妻还没进门,赶紧去宫中请一个管教嬷嬷罢。”
阮家人慢悠悠地走了,只剩下虞含娇在季家的车架里怒骂,一旁的奴仆垂首低眉忍受着她粗鲁的言辞,都是敢怒不敢言。
回到府中以后,阮卿安慰了一番齐夫人,来到自己卧房却难以入眠。
她枕边放着那只小小的镂金匕首,枕下还藏着一张自己写的小字,是数天以前在云宁山庄望着那缥缈云雾之外的楼阁,心心念念写下的“怀瑾握瑜”。看着它们,阮卿心中便涌起了一层暖意来。
从雪在外低声问道:“小姐可有什么事?”
阮卿披着厚重的雪裘来到了桌案前,轻唤了一声:“进来替我磨墨吧。”
她用笔点了点墨,提笔写下了一封信,只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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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宫,来来去去的传令官背着羽箭,骑高头大马自内道奔向天街。他们头顶的天幕上是皇城出发飞赴北方的信鸽,在遥远的天光只剩下几点不详的黑影。
大秦皇城距宣州千里有余,此时密王带百余护卫行在官道上,自北方长途奔向皇城传递消息的信使见到了他们的旗帜,不由大喊道:“密王殿下!宣州被突厥人围了,还请不要前往!”
密王一向小心谨慎,接到作为巡察使奔赴宣州的任命后就星夜启程唯恐耽误皇命。此时他清瘦的面上犹疑不定,对自己的下属官道:“前方有战事,我等还带着军粮,还是就近找安全的城池暂避为妙。”
下属官正是裴瑾瑜派来护卫这巡察使的纪年,他见那信使背后的信囊形制特殊,竟刻着他们纪家庄出来的人才知道的暗号,心下一凛:那武和城里有大人布下的人。
再想到临行前纪密叮嘱过他到了宣州务必要打听北庭的节度少使,据说是大人要保下这个人。纪年不由道:“武和城内是否还有临时过去的人?”
信使骑在马上抱拳道:“北庭阮承安少使奉命前来接应密王殿下,如今正在武和城内!”
纪年不禁暗道不妙,大人要保的人竟在那被困死了的危城中,他可不能跟着密王躲起来等事儿完了。
等那信使再次行了礼向皇城而去,密王命令众人打道回城,却见纪年道:“殿下,武和城还有重要之人,属下恳请殿下准许在下前去营救!”
这些人是北镇卫派来的,明着说是为了保护他,但朝中谁人不知北镇卫是圣人的手下,他们要是擅自行动,他一个不受圣眷的皇子没有立场置喙。
密王皱眉看着此人,嘴上却没有拦:“你等速去速回。”
一刻以后,纪年带着两百轻骑自队伍中脱离,向着宣州的方向全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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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以后,裴瑾瑜与天子回报云宁山庄要事,自宫中回府时已近午时,正遇到裴涉与裴文斌自花厅中走出。
裴涉眯了眯眼,率先上前道:“中书令大人。”
裴文斌早朝时被裴瑾瑜辩驳过,此时却也没有什么芥蒂,反而对他笑了一笑:“瑾瑜回来了,你父亲正在花厅里头等着你。”
裴瑾瑜对这位格外温和的长辈印象深刻,此时点点头,只行礼道:“叔父。”
裴涉见他丝毫没有理会自己便自行进了花厅,暗中憎恶。却被一旁的裴文斌正见了他一闪而逝的恶意神色,与面对自己时的讨好截然不同,不由心头对裴涉极为不喜,心道:果然上不得台面。
花厅之中,裴瑾瑜见到了丞相裴鸿煊。
这对父子坐在花厅之中,堂内寂静到落针可闻。下人弯着腰为两个主人倒上热茶,躬身退下。
裴鸿煊许久没和这个二儿子闲谈,开口时语气还带着直接的命令意味:“听闻今日朝中你驳斥了你叔父,挑一日去向他赔礼道歉。”
他身侧的裴瑾瑜如他一般身着三品以上重臣才有资格穿戴的紫衣,佩金鱼袋,一张冰霜般的脸上此时并没有什么表情:“裴相慎言。”
裴瑾瑜连看他一眼都不曾,语气冷淡至极:“边境要事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