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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涛见这位新主子并未表态,有些忐忑地补充道:“一起办差事的人说过,裴涉的本家在宣州发展势力,他也有意向东宫渗透人手,四小姐裴忆会参与来年三月的选秀。”
韩涛等待良久,只听得裴瑾瑜冰玉一般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牢内响起:“去武和城的是东突厥的哪个部族。”
虽然裴瑾瑜的人在莫家也有安插,但此时北境生乱,莫家不知所踪,那人也恐怕找不到机会往外传递消息。
牢中的韩涛一愣:“大人,此等要件必定在裴涉看过后就当场焚毁了,”他在记忆中苦思良久,忽然如梦初醒道:“不过在下曾经自纸灰中见了‘三王子’这几个字。”
大秦宗室子弟中排行第三的是淑贵妃的女儿暄和公主,大秦没有三王子,这个称呼必定是对异族所用。
裴瑾瑜转身离开了地牢。
十恶之三谋叛,是他裴涉身为从三品官也无法从轻发落的重罪。
二更天时分,东苑书房烛火未灭。纪密自门外带来了新到皇城的信件:“大人,这一封是宣州那边过来的。”
裴瑾瑜接过那封信拆开,只见上面写了莫良真与东突厥三王子商议入侵宣州,切断大秦与北庭都护府联络的始末。
纪密待他看完,又上前道:“还有一封是阮家的从雪姑娘送来,说是要亲手交给大人。”
裴瑾瑜目光一动,面上的冷肃自接过这第二封信时逐渐消解。
只见那雪白的宣纸上,只有一句: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你看看你夫人多甜,你再这样下去小心被别人抢了
☆、第 26 章
五更天,皇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沉沉黑暗之中,南面的明德门缓缓打开,聚集在城门外牵着驴车的带着货物的商人与挑着担子的百姓一同排着队,由守城士兵检查后依次入城。
守城兵们有些无所事事,其中一个对一旁的同伴道:“前日李将军带了两万大军朝北方去了,这是又有仗要打了吗?”
那人正检查着一个挑着柴火的老伯,闻言大笑了一声:“有战事又如何,一定跟宇文将军灭西突厥一样,直接把他们的大汗都捆回皇城来。”
此时远方官道上远远的来了一骑,他背上正绑着高高的令旗,接近城门的时候信使大喊道:“八百里加急!闲人退避!”
守城士兵急忙大声指挥城门前的百姓让一条道路来,信使骑着幽州驿站新换的好马一路狂奔,急促的马蹄踏过宽阔的天街一路通向内宫,仿佛不详的预兆。
阮卿自梦中醒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她捂住急促跳动的心口,微皱着眉头自锦被绣枕中半坐起来,漆黑的发丝滑落单薄的肩头,显得越发脆弱无助。
阮卿方才仿佛听到了什么,但清醒的时候却再也记不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梦魇。她下了床,撩开床榻前的几层纱幔,下意识地向紧闭的窗外望去。
三四天过去了,朝中都没有新消息传来,也不知武和城那边如何了。
守夜的绿双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见阮卿只穿着中衣站在屋里,急忙取下挂起来的雪裘为她披上:“现下才五更天,小姐怎么醒了?天气这般冷,不如再睡会儿吧。”
阮卿攥住了雪披柔软的内里,缓缓道:“我方才做了个噩梦,醒来只觉得心神不宁……昨夜北方有消息传来吗?武和城怎么样了?”
绿双摇摇头,安慰道:“小姐莫要多虑了,这时朝中的大人们才上朝,等下朝了夫人去问问齐大人便有消息了。”
天色再明亮些,阮卿与齐夫人一起用了早膳,便送齐夫人出了府门。
“莫要太担忧了,”齐夫人临走时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面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道:“这几天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况且我大秦兵强马壮,说不定今日就没事了。”
阮卿乖乖地点了头,目送齐夫人的车架慢慢走远。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如既往地用了些此前长孙先生留下的药。此方中含有镇定安神的成分,阮卿自醒来以后不安的心情逐渐平稳了下去。
胡乱猜测反而误事,阮卿抚了抚心口,将此前叫人代为收集的古琴谱拿来细细观看。
冬日已至,皇城中寒气深重。阮卿的屋子里一直有着地暖,此时也还是披着雪裘,手中还有一只醺球,只剩右手露出向棋盘上摆着黑白二子,整个人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绿双端着蜜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的景象,面上不由一笑。
阮卿倒是没发现小丫鬟的偷笑,她将自己团在矮塌上,全神贯注地与自己对弈推演。裴瑾瑜那一日……似乎是想教自己下棋吧?
她有一点出神,目光温柔而期待。若是当时绿双再回来得慢一点,她就会被平时里那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裴瑾瑜讲解残谱了。
阮卿想到当天,不由嘴角微弯。谁能知道呢,原来冷淡端方的裴瑾瑜其实也执着与太师的棋局胜负,向来沉稳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