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迟疑了两秒，便乖乖上前两步来到他身边，睁着双漂亮的眼睛，猫儿似的看着他。
    “喜欢我, 嗯？”任淮抬手, 手臂搭在易灵的肩上, 语气难得温和下来，“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一句“小姑娘”跟**汤似的, 近乎温柔的语气让易灵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在极度紧绷之中，她冒失地放下了戒备, 决定在对方的纵容下得寸进尺一回——
    “我当然知道呀，”易灵飞快地蹬鼻子上脸, “我是认真的, 师父, 我喜欢……”
    “年纪差太多, 你还是个未成年，我们不合适。”
    任淮打断她的话,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却能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听师父的，师父也是认真的。”
    不得不承认, 任淮确实对一个素未谋面、完全虚拟的女孩子有了点想法。
    但这正是他需要及时止损的地方——
    网络，虚拟，未成年。
    这和任淮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
    易灵有了两三秒的恍神。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马甲还没掉光。
    在男人眼里，自己应该还是个忙于高考的高中生。
    表白是第一次，被拒绝也是第一次，这让易灵的智商瞬间从一百八降为负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骚话暖暖场子，到最后却只能发出一个单调的字眼：“哦。”
    “你现在高三，别想着些有的没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任淮垂着眼，强迫自己不去看小姑娘那张失望的脸，“等你毕业，上了大学，你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那个，师父。”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打断了男人的教育。
    任淮掀起眼皮，去瞧离他不过半米远的小姑娘。
    “我有话要和你说，”她的目光闪烁，看上去很紧张，“你愿不愿意听？”
    任淮迟疑了一秒，回答得很巧妙：“如果是和表白有关的，就算了吧。”
    易灵：“……”
    都说男人最为无情，此话诚不欺我。
    指甲在掌心掐出红痕，她深吸一口气：“师父，我不是十七岁，我已经成年了。”
    易灵已经豁出去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就把马甲脱个精光，大家坦诚相见，来段轰轰烈烈的网络爱情。
    不是辅助系，不是未成年，这样的她，应该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了吧？
    易灵已经做好了千百种设想，来应对男人的各种回答。
    ……却没想到任淮正处于极度烦躁的阶段，听到她这么一说，竟是冷哼一声。
    然后微微翘起唇角，语气玩味：“成年了就不用读书？”
    易灵：“……”
    书当然还是要读的。
    但她一大三美术生，要才华有才华要工作有工作，挤出那么点谈恋爱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易灵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忘了紧张，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平时读书不忙啊，只要你想找我，我随时都在的……不会出现你给我发了消息半天不回的情况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特地在语末加了个“我保证”。
    殊不知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男人的脸还是沉了下来，且有点往阴沉的方向走：“读书不忙？你又不打算出国，凭白把最宝贵的时间丢在谈恋爱上，对得起你将来的高考吗？”
    仿佛回到几年前被亲爹提着耳朵训的时光，易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惊恐地抬头：“高考？！”
    “我说了我已经成年了啊，”她微微睁大眼睛，“我都大三了！大三！！”
    易灵平时在任淮面前都细声细气的，这是她第一次拔高了声调说话。
    男人意外地挑起眉，似觉得荒谬，嗤笑一声：“大三？”
    易灵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登时更火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是啊，我，大，三，了！”
    说完还仰着脸去看任淮，一副破罐子破摔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欠揍模样。
    ……要不是看她可爱，任淮说不定真得教训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