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
    “留下同学自己走掉的话。”
    绿谷温和一笑：“没事的啦，一会就回去，而且…”他的笑容收起了几分，“我有话想跟你说。”
    罗姆瞅了他一会儿，“哦。”乖乖跟上。
    或许是热闹都在广场内，护城河边倒少有人往来。
    时值七月，野草疯长。
    明明夜晚已降临，河面却映着泛红的云，被西边盖来的乌云一点一点推动。
    抵达河岸，路灯昏暗，绿谷目光落在河边，那里芦苇正循序萌发，“罗姆桑是不是今天本来有事才不能来的啊？”
    罗姆静静望着他，其实她今天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爸爸不知为何发了好大的火，和图怀斯吵架了，把她关在房间里让她今晚不要出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只想跟少年说声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绿谷同学。”罗姆说，“我其实今天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来。”
    “为什么？”绿谷转头朝她笑。
    “因为我意识到我本质上是一个自私的生物，”罗姆盯着他的眼睛，“我太渴望你作伴了，该做的事我也不会做的。”
    绿谷睫毛不自觉抖了一下，开始在她前后半句话之间来回转换，最终决定一个个问清楚，事实上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他都想要了解。
    “你为什么说自己自私呢？该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罗姆一时不语。
    绿谷试探地朝她走近了几步，“可以告诉我吗？”
    罗姆朝后退了一步：“你不觉得我是一个自私的生物吗？”
    绿谷顿住了，手在腿边捏起了拳头。
    他咽了咽口水，嘴唇抿成一条谨慎的直线，他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我不觉得你是自私的生物……”
    “我知道你是什么。”
    乌云越聚越拢，雷声轰隆滚过大地。
    季风阵阵刮过，浮草在水面疯狂拔节。
    罗姆的神情很平静，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起伏。
    “我是什么？”她反问。
    “上次邀请你吃饭是我不对。”既然开始了，绿谷也不准备就此打住，“很抱歉，但我知道你后来都吐了……”
    “…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能力，但你其实并不止拥有一种个性。你…十分厉害。”
    “以及上次我跟你提过的罪犯基拉，”绿谷冷静得可怕，搜肠刮肚地想用合适的语言来解释想法，“我知道，你十分强大，强大到可以轻而易举打败基拉。”
    “接着说。”她依旧很平静。
    “我不知道再能从何说起了，”绿谷坦白道，“我只是有了一种猜想。”他不得不逼自己回想起那有关DNA的事情，谨慎地望向她的眼睛。
    “你…并非普通人类吧？”
    罗姆的回复比他以为的还要快还要轻松：“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
    “不，这不算什么确切的答案，其实说起来都有点愚蠢，然后……”绿谷停了下来。
    “什么？”
    “我决定了，这无关紧要。”绿谷低语。
    “…这无关紧要？”罗姆维持的假面具终于被他打破了，她的眼里写满了怀疑和费解。
    “是的，”绿谷柔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这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生硬和嘲弄的色彩渗进了她的声音：“即使我是个怪物，你也不在乎？即便我不是人类？”
    “我不在乎。”绿谷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罗姆沉默了，直视着他，神情阴暗而冷漠。
    “你生气了吗？”绿谷有点懊恼，轻叹：“本来我应该什么都不说的。”
    “不。”罗姆说着，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生硬，“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我看来你的想法愚蠢透顶。”
    “我对你没有任何消极的想法，罗姆！”绿谷稍稍提高了音调，有些急了，“事实上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今后也不这么打算。”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无关紧要’。”罗姆引述他的话，眼睛冷冰冰的，“如果我是你，我会斩断你我之间的一切联系，离得远远的，我无法对潜在的未知以及危险做任何保障。”
    “可是…你说过渴望我作伴。”绿谷很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耳背。
    “嗯是的…那会让我不安，如果不在你身边…”
    罗姆的语气倏忽变了，眼神变得温柔，又有些紧张，几乎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抓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差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最终绿谷只能咬疼自己的唇肉唤回一丝清醒：“那么，我是对的吗？”
    “你不是说这无关紧要吗？”
    “是的，不要紧，”他呼了一口气，目光灼灼，“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不安，我…”他鼓起勇气，似安慰似承诺，“会一直在你身边。”
    罗姆没说话，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轰隆隆——
    远处有巨响，但这次并不是雷声。
    雨点终于下来了，世界开始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