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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回头,瞳孔骤然一缩,急忙抬手躬身行礼,他头磕在地上,能瞧见眼前地上除了抹明黄,还有一缕熟悉的暗红,不必猜就知道是谁所有,金元目光暗了暗,然而身子动作丁点不差,教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没人理他,甚至连一声“起来吧”都不曾听见,君王脸色稍急,他往前走几步,在安程面前停住,视线直接戳她脸上:“这彩色石头你从哪得来?”
声音有高位者固有的威严,安程沉气,挺直脊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那颗多彩石头,阳光下胚体晶莹透亮,光泽灿烂,看得城楼上不少随行宫女都忍不住深吸口气,离远不能近身的纷纷踮脚,都想瞧一瞧这传说中令人惊叹的碧彩玉石。
安程目光落在他手执的这颗玉石上,微微躬身,不紧不慢回禀眼前人:“是在河里捡的,当时夜里突降骤雨,民女无法淌河,只好在岸边岩石处找了个地方歇憩,醒来时有浅滩搁浅了一个巨大的蚌,打开便是陛下您手中这颗玉石。”
她一本正经胡诌,但显然面前人信了,君王捋了捋他并不长的小胡子,朝左侧投去赞许目光,国师轻笑了声,他声音清越好听:“或许是天意。”
听他说完,君王仰天笑了几声,他神色畅快,径直将石头递给面前少女,安程愣好几秒,才搞清楚是要她亲自将石头塞在一根长而粗的棍子之上。
说是棍子,其实更像一根乌木权杖,自下端起被漆黑发紫的藤蔓缠绕,然而权杖顶部是镂空的,中间挂了枚圆圆的血色满月,满月之上刻了细细小字,其中恰好落了个凹陷。
说这石头是权杖钥匙安程自是不信,在现代不过是罕见的水晶宝石罢了,然而不过是顺手放颗东西,她微微一笑,双手接过,两秒后,玉石直接嵌入乌木权杖,紧密的无一丝缝隙,像是这玉石本就是为这权杖设计一般。
青隐没错过少女眼中讶然,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朝君王看了眼,后者立刻会意,厉声一喝,城楼顶端一整层人立刻被侍卫清扫干净,干净利落的像是初来时这些高位之人还没来得及登上。
安程被女官引到一边,她眼神定定瞧着国师手中黑漆漆的权杖,想看清上面到底刻着什么字,然而没看几秒,城楼底下喧哗声响,她视线飘了飘,一顶湖蓝色轿子慢悠悠从围场的各顶帐篷间穿梭而过,抬轿的只消一眼就清楚绝不是寻常人。
底下围观的将士喧喧嚷嚷,然而轿子不停,先是入了城楼,一刻钟后竟落在城楼最上的木梯,见轿子平稳落地,脚夫们句言不发,不与君王行礼就径直下了楼,然而没有人看见,脚夫四人刚到转角,便倏地一下,变成了四个小纸人,纸人身上枯黄,与阶梯同色,随便往墙角一贴,便浑然融为一体看不见了。
轿子平稳立着,过了约一刻钟,城楼上侍卫全数散去,安程随意扫了眼,整个长廊除她,只剩下国师和君王,两人隔她稍远,皆神色肃然,不知在商议什么,等的百无聊赖,她目光落在被面具人随手放于栏杆的小盆栽上,好像也就一会功夫,莹莹绿光深了些,黑如焦炭的枯枝上似有东西在蠕动。
她正想看清,城楼上的风突然大了,轿帘被吹得左摆右晃。安程才瞥见那轿帘里伸出了个小小的杆,杆子尖而细长,格外像她曾见过的织毛衣针,下一秒,杆子轻轻一挑,有身影缓缓露出。
安程瞟了一眼,愣住了。
是一个面容慈祥,眉眼和善如菩萨的老奶奶,花白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子挽着,上身穿了件深色褂袍,只瞧一眼便觉得是个气质不凡,清雅卓然的老太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儿,如果忽略她那双腿的话。
因为来的人,与其说是拄着藤拐走,还不如说藤拐只是个装饰品,带着她移动的,是腿上的两条黑蟒。
和正常人的不同的是,老太太曲裾下空荡荡,露出两根□□腿骨,粗而长的小蟒尾巴半身被截断,衔接其上,一边游走一边嘶嘶嘶嘶地吐着火红色信子,她所经过之处,发出刺耳的龇喇声,像是这小蟒的涎水有腐蚀性,落地便倏地沸腾。
老太太扫了眼安程,视线移开,又落在面前两人身上,微微颔首。
然后深色大马褂下伸出一双手,那手与她样貌完全不搭,枯枝树皮般,像是失了水分的烂橘,褶皱堆积在一起,她双手接过那权杖,紧紧握住,慢慢挪移。
等摸到那七彩宝石,老太太指尖一颤,面上浮出古怪,然而不知面前男子轻声说了什么,老太太阴恻恻笑了下,掏出了胸前挂着的一个黑布包着的物什。
外头裹着的东西慢慢掀开,露出模糊轮廓来,是块儿深色圆盘,远瞧着似是日晷,全拿出后竟是轮颜色陈红的满月,老太太仔细掏出,丝毫没注意到,与空气同色的结界正一点一点从地面爬起,将周围尽数包裹。
天色突然暗了,片刻功夫,风变得猛烈,翻滚奔涌的沉沉黑云在头顶聚集,安程似乎觉得,下一秒,瓢泼大雨就会倾盆落下,她目光四处逡巡,落在城楼底下时微愣,外头的天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和里面丝毫不同。
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