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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到地到院子里了,上了车,车子离开。
不出意外,他会去找她的。
若柔拍额恼怒,她带去的两个仆人,使过钱,也交待过了,但他们还是一转身把自己的行迹报告给了他。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那两人虽是当地人,但平时是帮前后院那上百口子人做事的,肯定也倒向她们了。而那些人,都是戴宗山的人,肯定从心里就向着戴太太的。
若柔恍然觉得自己离一个能拿捏人事的太太,还挺远的。
那天夕阳快落山时,一辆雪铁龙离开了重庆的主干道,向城外驶去。幸亏那几天安静,没有敌人飞机再来轰炸。
快傍晚时,雪铁龙才在一处干净的宅院外停下来。
戴宗平下了车,远远地看到有几处修竹的宅院里,一个纤细的身影往院子中间放了一个板凳,让一个孩子坐下去,他们愉快地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他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斜照过去,竹影,倩腰,童趣,隐隐触动了他深埋在心中的那份念想:如果她当时嫁给了自己,这份安静和美的生活,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安娜正右手持一把钝剪刀,左手拿了只碗,早看到小家伙的头发长长了,便把碗扣在孩子头上,让他别动,然后顺着碗边一圈剪去。小家伙就低下头,看脑袋四周纷纷落下的小黄毛,还伸手去接。
剪完了,拿开碗,再拿出镜子让孩子看自己,很齐整的茶碗头。男孩也没啥审美,点点头,镜子交给小姨,就与在墙头上一直探头探脑的同街孩子们玩去了。
安娜拿起扫帚打扫,刚扫到一半,就见一个长长的影子进了院子,然后定格在自己的扫帚上。
安娜抬头看,很久了,第一次看到戴宗平。以前因为心中积聚了怨念,看到他就容易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现在竟心里轻松了。这个男人,经过战乱,脸庞瘦削,眼窝凹陷,竟出落成一个愈发稳重和有魅力的男人了。
“你怎么来了?”安娜很大方地与他打招呼。
“来看看你。”倒是宗平不太习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突然有点心痛,以为她会继续以冷漠或不屑的态度对自己呢。还想说:“你还这样剪头?这些年来也没一点进步。”
安娜笑笑,“刚才给小虎子剪头发了。”
“以前在纽约也给我剪过。”他就低低接了一句。
安娜一笑,“不提了。你哥呢,他现在什么情况?”
“他过一段时间就可能过来了。”宗平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几乎下意识地难过,心里爱过的女人,现在依然让自己悸动,对自己还有一丝对情绪起伏吗?
☆、等待
安娜一直悬着的心, 才放松下来,毫不掩饰高兴,“告诉他我在这里, 让他第一时间来这里。我要见他。”
宗平点点头, 看她继续扫地, 也没让自己坐的意思,就继续站着。
他病情怎样?
宗平也不知道, 关于大哥受伤情况所有的细节, 都是丁一告诉他的。丁一一个多月前来到了重庆,把宗山受伤的原委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丁一说,上海沦陷后,他们在向西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国军一个师部,戴老板与那师长是旧识, 很熟,由于他病情严重, 被那帮军人带走了。他一个画家, 感觉跟着是累赘, 就碾转来到重庆, 特此转告一些信息;然后又问起安娜。
宗平当时也没有安娜的一丝消息, 他后来去找过邮轮公司, 可惜那些大船经常在江面上航行,等于他没找到详知内情的船员。
他们在院里站着,宗平又说了他在重庆的一些工作情况。安娜没问, 是他主动说的,安娜就忙着在院里扫地,铲墙边的一些野草,也在听着。好像这样谈话正常似的。
等安娜忙完了,也站在院里,两人的谈话就变得有些别扭,越是四目相对越有尴尬微妙的气氛。
戴宗平隐隐后悔,以前他和若柔搬到戴家配楼去住时,那天安娜发了疯,心怀希望跑来质问自己说过爱她,还算不算数,要自己带她离开......那时自己懦了,没敢承认自己的内心,一是不能伤害大哥,大哥待自己如父,自己有今天的一切,全依赖大哥。而且即便自己知道大哥爱安娜,但到底怎么爱上她的,在自己心里也一直是个谜。
二是,当时自己要做父亲了,被一种无形的道德力量所控制,那时并没勇气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自从知道大哥伤得很重那天起,他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万一大哥没了,安娜怎么办?说实话,他那时没考虑过若柔的感受,他觉得两人应该还有机会。毕竟自己依然爱她,而她应该还是爱自己的。
但现在,她表现出对自己的无视——也是对爱情的无视,她好像不在意自己了。
戴宗平突然心里揪了一下,有点心疼自己,她要不爱自己,自己就彻底被半路闪下了,会不会将面临一生的孤独?
他今天特意跑来,一是不管她什么身份,他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