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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0

    话来了。
    “陛下,这是供词。”大理寺卿冯云峥亲自将审问的结果呈上,上面按压着两人的手印。
    威帝看完了,却与意想中的并不相符。他沉默了许久,决定亲自到大理寺的监狱走一遭。
    沈才人受的刑最重,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昏迷过去了。宜贵人尚好,只不过十根指头血淋淋,早没了当日的青葱玉嫩。
    “陛下驾到!”
    听闻威帝来了,宜贵人扑到了铁栏杆的边缘,大声哭号:“陛下,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臣妾是冤枉的啊!”
    许忠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过道上,威帝瞥了对面牢房里的女人一眼,掀袍落座。
    “你何冤之有?”他冷冷地问道。
    宜贵人一张娇俏的脸蛋儿已然血迹斑斑,她跪倒在干草上,举着自己十根手指头,道:“臣妾已经这样了,还有说谎的必要吗?当日的确是西宁王将臣妾等送与皇贵妃娘娘祝寿,可自此之后臣妾与西宁便再无联系,此次交战更是一概不知。”说到一半,她不禁啜泣了起来,她道,“宫禁何等森严,臣妾一弱女子如何能完成窃取情报传送到西宁的任务呢?陛下细想,臣妾何曾接触过朝务,更别说探听这等绝密的军情了。”
    宜贵人虽遭受了酷刑,可言词利落清楚,逻辑也并无错落。细细想来,她和沈才人入宫之后的确本分,并无逾越之举。如果仅仅是因为她们是西宁女子就发落性命,说起来倒像是威帝不能容人了。
    “那你在供词当中说曾见过夏人进了西宁王宫被当作座上宾对待,可是真的?”威帝问道。
    宜贵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咬着唇道:“臣妾也只是恍惚记得,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威帝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道:“朕没有什么耐心,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朕也不必跟你在这里白费口舌了。”
    “陛下……”
    威帝起身欲走,宜贵人抓着铁栏杆大喊:“陛下,臣妾曾在王宫见过徐稚清!”
    “谁?”威帝转身看她。
    “徐稚清,徐相的幺子。”宜贵人瑟缩地说道。
    徐稚清并未入仕,平生最喜游历,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在京城住上两回。此时宜贵人报出他的名字,威帝疑虑感加重,问:“你怎么认识他?”
    宜贵人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惨容,道:“西宁王训练我等练习水上起舞的本事便是徐稚清的主意,他说曾在书中见过,十分美妙,所以向王君提议可以召集八名女子练习这水上舞。”
    威帝伫立在当场,神色变得深不可测。徐稚清在朝并无官职,他若是能在西宁王宫当上座上宾,定然与他的家世脱不开关系。可徐化并没有向他提过自己的儿子曾经进出过西宁王宫,甚至与西宁王交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朕查出你在撒谎,朕可以保证你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肉。”威帝转头盯着她,眼神黑沉,让人心惊。
    宜贵人往后一跌,似是被他这般无情的一面给吓到了。
    威帝走出大理寺的监狱,随即便派人去查徐稚清。
    傍晚时分,威帝召西南王入宫觐见。
    冯弦机早有准备,他如今在京城并不能为君王分忧,他的战场应该在西南。
    “只有你尽快回到西南,朕的心才能定下来。”威帝直言,“朕不想腹背受敌,南疆已被灭,可南茴还虎视眈眈。一旦西宁更进一步,朕担心南茴恐怕也按耐不住。”
    冯弦机领命,明日一早他便赶回西南。
    走之前,他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宫。信是给汤凤的,上面也没有长篇累牍,只有一句话:“局势危急,望早日抽身。”
    “他什么时候走?”汤凤抬头问送信之人。
    “明日一早。”
    汤凤转身进了内殿,她招来莲藕和小金子,告诉他们,她将要出宫一趟,承乾宫这边就交给他们了。
    莲藕正欲劝阻,可小金子却扯了一把她的胳膊,摇了摇头。娘娘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更改过,他们要做的就是隐藏好娘娘的行踪,莫要让人发现了。
    趁着宫门还没有下钥,汤凤换了一身宫装,稍作易容,从西华门出了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愿望要去见他一面,也许是他救了她两次,也许是他稍微探到了她的底。她心里有种感觉,若就这样简单告别,恐怕这辈子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西南王府,白日的喧闹归于沉静,书房里冯弦机正与戚风谈事。
    “王爷,有客人来了。”管家轻轻叩响书房的门。
    冯弦机疑惑,这么晚了谁会来?管家竟然也直接将人带到内院来了?
    “进。”冯弦机收了桌上的地图,卷了放在一边。
    管家率先进入,待他侧身让开后,他身后走出了一名穿着黑色披风的女子。
    汤凤缓缓揭开挡在头上的风帽,露出自己的真容。
    书房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气流在中间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