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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3

    来吧。”
    有鬼自己是不信的,但他要是又扯出什么理由来, 还更难应付, 索性让他进来。
    他倒挺自觉,在地板上铺好被子,然后拍了拍蓬松的枕头, 板板正正躺下。
    湛寻一双眸子黑黝黝, 泛着碎亮,依旧睡意毫无。
    床头的灯未关, 天花板落出个半圆形的光圈,他想起了小时候,
    “你还记得吗?六岁的时候你在我床上睡着了, 是宋叔来背你回去的,你被吵醒后, 还撒了好大一起床气,咬了你爸一口。”
    “嗯?我还会咬人吗?”
    她困极了, 几乎在用气音回答。
    “会啊, 你也咬过我, 咬的小指, 不过不疼。”
    他咬人的本领就是和宋酌学的, 不过兜兜转转, 咬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她。分别那天,他气疯了, 用足了劲,牙齿几乎陷进她虎口的皮肤。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臂, “我看看你的左手。”
    她翻了个身,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嘟囔着说:“嗯……明天再看吧……睡觉……困。”
    显然湛寻还很亢奋,他一骨碌坐起,直接撑着双手,手肘落在床边,手心托住下颌,眼神钉在宋酌的脸上,最后竟然开始数她的眼睫毛。
    宋酌睡得迷迷糊糊,就觉得有道黑影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一个激灵直接吓清醒了。
    能想象吗?凌晨两三点,一个人不睡觉,在床边看着你,眼睛还亮晶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人呢。
    “湛寻你是鬼啊!”她惶惶抱着被子坐起,半瞬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湛寻,要说真有鬼,就是他。
    “抱歉,吓到你了,我睡不着。”他说。
    “睡不着你躺下也行啊,盯着我干嘛?”她魂都差点吓没了。
    “怕你会跑掉。”他说话时下巴蹭着手心一动一动。
    “跑?跑什么呀跑,深更半夜我跑哪里去?”她无奈别开头叹气,视线陡然划过他左手腕,上边有条比肤色更浅、形状像弦月的痕。
    不禁睁定了眼睑,问他:“你手腕这里怎么了?”
    他翻过手腕,看到那条浅痕,似乎很无谓,“小时候,我打翻颜料增加了乔参鹊的工作量,她折下院里的软藤条,抽的。”
    她心底的怜惜在一点一点扩散,被他吓醒的气都没了。他怕自己会跑掉也并无原因,小时候受乔参鹊的虐待,可能太没安全感了。
    冷色的灯光镀在伤痕上,似乎在向她揭露他的一段过去,她说:“都过去了,以后没谁能欺负你。”
    乔参鹊照顾了他三年,那三年里,他本就寡言少语,一心沉寂在画纸上。当藤条落在他手上,他一声不吭,其实又什么都懂。
    难以想象,皮肉带着伤痕的湛寻,第二日是怎样推开玻璃窗,浅浅笑着让她进来一起玩的。
    “嗯,她不能了。”他隔着薄被埋在她的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腰肢,传出的声音又软又闷。
    乔参鹊就是参透湛寻关在一个世界里不言不语的性子,再者他常年在家待着,慕不紊又常常出差、少有过问。她很笃定,湛寻身上的伤痕从新鲜到结疤脱落,都无人知晓,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发泄。
    那天,乔参鹊刚被嗜赌的酒鬼老公纠缠过,心情烦躁至极。
    湛寻不想吃晚饭,推在一边,继续画他要送给宋酌的画。她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五天零十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他在想,要是明天一睁眼就能听到窗户“笃笃笃”的敲玻璃声就好了。
    “让你吃饭你听不见是不是!”乔参鹊见饭菜被搁在一旁没动,而湛寻还在纸上画着什么,头也没抬。
    她一把甩下衣架,指头戳了下湛寻的脑门,戳得他小身板狠狠后仰,差点翻倒。他不吭声,只是倔强地拾起画笔,重新投入。
    “宋酌宋酌,又是宋酌,是不是除了她你谁也不爱搭理!”画里画的也是宋酌,心底的郁闷濒临决堤,她想要撕碎点什么来发泄。
    当手指刚碰上画纸那张脸时,她的手掌被湛寻那利尺扎了一下,刺痛让她彻底疯狂,衣架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凸出的眼珠要噬人,一边歇斯底里:
    “宋酌她爹妈都死了!她哪里还顾得上你这个小哑巴,很快就会忘记你的!”
    这句话,让一直闷声承受的湛寻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他使出浑身的劲推开了她,一格一格的颜料往她喷张的嘴巴上砸。
    四散的颜料,砸在她乔参鹊身上,又糊在地板上。
    她看到的是收拾起来的繁琐、慕不紊的洁癖,压力让她不停出言刺激眼前的小孩:
    “她总是来找你、纠缠你……你不烦吗?不如我来帮你好了。”
    她浑浊的眼球里迸出诡异的亮光,“我帮你把她赶走,就拿这个,”她指手里粗实的衣架,“抽在她背上……手上……把她打怕了,她就再也不敢来了,没错、没错,打怕她、打怕她。”
    她整个人已经紊乱,脑子里带入的是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