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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4

    回到柏菡几个月没有踏足过的家,徐姨先是一脸惊喜地喊了一声:“是太太!”
    但当她看见柏菡身上的污渍和伤痕,还有晏沥揪心的表情时,立刻担忧了起来。
    “徐姨,麻烦你熬点粥。”晏沥说。
    “好好,我马上去。”徐姨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立刻钻回厨房准备。
    怀里的柏菡已经半打起了瞌睡,倚在晏沥的肩上,温热的鼻息传到他的颈部,热得发烫。
    把她放到床上后,她呢喃了几声,睁开眼。
    她此刻的头发乱蓬蓬的,被黄毛硬生生扯过好几遭,不仅乱,头皮还生疼。虽然在医院里时晏沥笨手笨脚地替她重新束过,也仍然向着四面八方支棱着。
    晏沥蹲在床边的地上,双手扶着她的腰,微仰着头问她:“擦个身?”
    他想到她胸口处的手印,太阳穴就痛得厉害。
    柏菡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去准备水和毛巾。”
    擦了身,喝了点粥,徐姨又将床单换了一遍,柏菡就在大床上歇下了。
    她侧躺着,晏沥坐在落地窗边的书桌上,揪着眉心在打字,应该是有让他烦心的工作。
    忙碌的时候还要照顾她,想来是挺令他心烦的。
    柏菡垂下眼,翻过身。
    大半年过去了,整栋房子里的陈设居然和她走时几乎一模一样,空着的房间仍旧空着,除了多了些他的生活用品,少了些她的,几乎找不到任何差别。晏沥的生活好像就是这样无欲无求的,没有物欲,工作以外的东西够他生活就行。
    “别这么躺,会压到伤口。”晏沥俯身到她身边,动作轻柔缓和地让她躺平,替她拢了拢被褥。
    柏菡犹豫了片刻,疑问还是脱口而出:“等下你睡哪?”
    晏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背着光,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斜打来隐隐的光线,照得他耳廓通红,连血丝都清晰可见。
    柏菡觉着自己的身体发烫,不自觉伸出手摸上了那半透明的耳廓,指尖轻轻摩挲过,直到被他一下握住,才回过神。
    她仓皇收回手,面不改色道:“当然不怕。”
    停顿半刻,“你对我压根没兴趣,我怕什么?”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暴雨如注,隔着窗能听见萧肃的风雨声。
    “我对你没兴趣?”
    他一字一顿地反问。
    “难道不是?就在那,”柏菡指着卧室门边,“我引过你,你没有半点反应。”
    晏沥顺着她纤细白洁的手指看去,想起离婚前不久她还穿着睡衣,通红着脸站在那。
    看来她与他之间的误会颇深。
    来日得慢慢解开。
    她窥见了他眼底的弱光,是那黑色的瞳仁中唯一的光亮,隐约映着自己。
    “我困了。”她适时示弱,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
    “你先睡,”晏沥停顿片刻,“以后我们再来好好讨论下——我对你有没有兴趣这件事。”
    柏菡看了他一眼,拎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脸躲在黑漆漆的被褥下,闷闷地说了声“晚安”。
    等待困倦时,晏沥躺下到床榻的一侧,只占据了极小的位置,和衣而睡。
    夜里,他被忽然靠过来的柏菡惊醒,她热烫的体温通过肌肤传递给他。睡梦里,她翻了个身,从厚实的被褥中挣脱出来的腿压在了晏沥身上,手掌从衣服下摆探进,搭在他的腰侧。她说着嘤喃的梦话,脸颊靠在他的手臂上。
    柏菡把他当成了抱枕。
    晏沥混身一僵,半个身子还悬在床边,另外半边却被她像无尾熊一样扒住了。
    原来她是这样的睡姿。
    但眼下他应该在意的不是这些,他蹙起眉,用手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一摸,滚烫滚烫的,果然是在烧。
    晏沥想轻轻下床,却是动弹不得,她搂在他腰间的力越来越大,手心滚烫。
    “菡……菡菡,回被子里睡好。”他伏在她耳边说,语气像是哄着小孩。
    他是第一次这么喊她,趁着她睡着。
    柏菡像是听见了一般,渐渐松了手。晏沥趁机翻身下床,取了温度计、冰袋和药,倒了热水。
    38.5度。
    他拧起眉,手掌心托起柏菡的后颈,小幅抬起她的上半身。
    这么一动,柏菡半梦半醒地微睁开眼,小声嚷着:“难受。”
    晏沥把靠垫放在她背后,诱哄着:“乖,先把药吃了。”
    喂她吃完药,又将冰袋放在她额头,用被子把她整个人包紧了。
    “热。”
    柏菡踢开被子,难受地扯着衣领。
    但被子一踢走,她的身体又在打着寒战,发起抖来。
    晏沥耐心地把被子重新盖上,轻轻规律地拍打着:“你在发抖,要捂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