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打您啊？”喜贺道：“我姐姐不是还买了个美妾给他么？这恩将仇报的东西！”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买”字，张丛想起自己那要被分期扣走的三百多两银子，更是恨得牙疼：“就坏在买了那粉头上！他前一日还请我吃酒，又给我赎了盼儿，后头便和我结了仇——定是你姐姐送去的那李青儿，搅扰得人家家宅不安！”
    喜贺挠了挠头：“这也不好全怪我姐姐啊，姐夫。照您说，姐姐已然是女子中泼悍的了，可她——”他指指陈盼儿：“她进了咱们家门，我姐姐都没说什么，怎么那周家太太，难道还不如我姐姐贤德？”
    “盼儿是老实！”张丛道：“那李青儿既然是花魁，定是个招蜂引蝶的东西——那女人进了家门，周家岂能安宁？”
    “姐姐也是一片好心……”
    “蠢女人，好心也不干好事！”张丛骂着，喜贺听得窝火，假作无意按了按被子，压碰到张丛手上的断指，将他疼得惨叫了一声，脸上渗出一层汗来。
    喜贺忙起身：“压着了么？哎呦呦，瞧我这样粗笨——罢了，姐夫好好歇息吧，眼见着天亮了，我姐姐那边也该起来了，出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去回个话……”
    “回什么话！”张丛一万个不想让喜娘看笑话。
    “不叫姐姐知道，给姐夫养病的银子从哪儿来呢。”喜贺问。
    张丛一想到自己一个月只有五两银子，如今又伤筋动骨了，每日里汤羹肉菜必是不能少的，顿觉伤处又疼了几分，哎呦了几声，方道：“那你去吧，去吧。这可都是她惹出来的祸啊……累我受这无妄之灾啊……”
    打听（已重写章节）
    听喜贺说到张丛被人拦路围殴了，喜娘一怔，眼中不由露出几分关切，可喜贺说到那“无妄之灾”时，她脸上一僵，待缓和过来，便只余冷笑了。
    “无妄之灾？他也好意思说！可见老天有眼——那周家要是真肯动手揍他一顿，也不枉我花钱买出个李青儿来！可是，李青儿连周家的门都没进去，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怎至于让周大爷花钱买人揍他这么个废物一顿！”喜娘咬牙道。
    “李青儿没进周家的门？”喜贺一怔。
    “是啊，周家太太将门一关，不放她进去，周海钰回来劝了两句，她便回花楼去了——”说到这里，喜娘想到了什么，招呼苏妈：“你得了空去打听打听，这李青儿，回了那地方之后，又做了什么？”
    难道李青儿真弄了什么妖，撺掇着相好的做下这等事来？可她这是为什么呢？张丛得罪过她吗？喜娘总觉得，这很有些异常，她不相信。
    周海钰先是送个粉头拉拢张丛，明明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就因为她一次无关痛痒的反击，勃然大怒，决定和张丛翻脸并附送一顿拳脚：这不是神经病吗？周海钰能在合州城做聚朋楼的东家，绝不可能是个如此充满生活乐趣的神经病。
    苏妈答应了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去挽香苑了，既然去了一次，也就不差这第二次——待天大亮了，她便悄悄出去了。
    去青楼里的女人，到底还是少的。而挽香苑的老鸨，哪能不认识一把交清银子赎走花魁的财神奶奶？老鸨忙不迭叫小丫鬟送了茶汤点心来：“敢是府上又要赎个谁么？”
    苏妈连连摇头，还赎个谁？赎一个就要四百两，再赎几个，今年全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我只是想问问，我上回赎了青儿姑娘出去，说了要送去周家的，可她怎么又……”
    老鸨子眸光一转，摇头笑道：“周家太太不乐意给青儿开门，她自然进不去啦。拈酸吃醋的事儿，我们见的多了，给楼里的姑娘们赎了身带回去，却被正室撵出来的事儿，谁家没有个一件两件的？不稀奇。”
    “那周大爷也没说什么？他竟也不要青儿姑娘进门吗？”
    “说什么？为了花楼里的姑娘说情，把自家的太太得罪了，这事儿哪个男人肯做？”老鸨道：“别看男人们对我们这儿的女孩儿千依百顺，仿佛个个都是好情郎的模样，心里分得清着呢，出了香闺，恨不得从没认识过，还为了这个开罪发妻？怕不是个傻子吧。”
    苏妈心中忍不住暗赞这老鸨最后那一句——没错，张丛就是个傻子，竟分不清轻重至此！可偏偏，她家太太就嫁了这么个傻子！
    “周家太太还常夸自己贤德呢。”
    “什么贤不贤德，都是骗男人的……”老鸨啐一声，笑了：“良家妇人也好，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也好，瞧着千差万别，归根到底都是女人，谁乐意自己的男人跟别人山盟海誓去？莫说良家妇人们不肯让楼子里的姑娘进门，有时候，连我们这种人家里，常来往的恩客换个姑娘点，也能叫姑娘们打起来呢——姐姐，我这话您明不明白？那贤德二字，原本便是逆着人的本性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苏妈思忖一下，道：“可她不贤德，却累得青儿姑娘无处可去，岂不可怜？”
    老鸨一怔，拿帕子掩着涂得红红艳艳的小口，道：“她可怜什么呀？她又不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