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的。若是贫家女，这么吃当然有利母子的身体，但三姐儿从来也没短过嘴，何至于需要孕期狂暴增肥？她吃多了，反倒不好。
    于是她拉自己这个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来当援军了。
    喜娘笑着摇了摇头，道：“是，我弟弟是个男人家，知道个什么，全是听别人男子汉瞎说的，那些男子汉自己也没分娩过呢，不晓得生个胖大娃娃多疼，喜贺，我与你讲，若是孩子十分胖大，当娘的都未必有那力气将娃娃生下来呢。”
    喜贺一怔，皱着眉头道：“这样凶险？”
    “三姐儿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她自己肚子里揣的肉，缺什么她不比你明白。”喜娘道：“她要动弹就让她动弹，她得有力气！你说，是村里天天耕种的农夫有劲，还是在家中闲坐的秀才有劲儿？女人生娃娃也是这个道理。”
    喜贺诚惶诚恐地连忙点头：“好好好，就依姐姐说的，别的无妨，只要她们母子平安就好，我竟差点儿酿成了大错了——亏得姐姐回来了，否则我断断不答应她少吃多动。对了，姐姐回来是过年吗？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喜娘道：“不是我要过年，我是要叫有些人过不了年！”
    “……谁？”喜贺问出这个字儿，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那个人？”
    喜娘冷笑一声，道：“还能有谁？三姐儿先前给他族中写信，可有回音？”
    “他们张家派了个人，送来两只鸡鹅，说是谢咱们提醒，倒是没别的动静。”齐三姐儿两条秀眉一拧，问：“张家族里去叨扰姐姐了？”
    喜娘摇头：“是张丛他自己，他弄了个小厮去省城，天知道怎么找到我们的马车来，往马车前头一躺，哭着喊着求我回去瞧张丛。这时候倒是不提我们已然和离了，也不说他另娶新妇了，只劝我宽容大度些，思念妻儿的他们爷都病倒了，我不该和他计较。”
    连三姐儿带喜贺都愣住了，喜贺道：“我没听说他休妻啊，那姓董的还在，这算是什么意思？”
    “就算那姓董的不在了，姐姐也不能再回那火坑里，”三姐儿也道：“姐姐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要儿女也有儿女。想再嫁找个什么样的不好，还回去找他？他就该烂掉的才对！——姐姐，他派来的小崽子拦路闹腾，你们怎么处置的？”
    喜娘道：“我说我前夫死了一年多了，他长得很像我烧给前夫的童儿。可是，他有影子，怎么会是先夫遗骨不安，派来请我修坟的鬼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十分平静，可听得这话的喜贺和三姐儿，相视一眼之后，却都忍俊不禁。
    “你说他是鬼？那后来呢？”喜贺问。
    “百姓们说，他假借亡人之名，欺诈可怜的寡妇，要抓他见官，他一溜烟跑了。”喜娘道：“我想，这张丛只要不是真死了，早晚有一天他还要到省城里闹我，不如，索性叫他真死掉了吧。”
    这一回，喜贺夫妇却笑不出来了，三姐儿更是瞪大了眼睛：“姐姐，不值得！为了这么个烂肉，犯那杀人的罪过，不值得啊！”
    喜娘却只一笑：“我怎么杀的了他呢，弄死一个人也怪凶残的，我做不出来。但是，只要张家宗族里头说，张丛已经死了，不就完了么。”
    三姐儿是不大了解这时候的宗族的，她单知晓这宗族护食，内部却是彼此算计，却不想一个人的“生”和“死”，也能轻易被承认或是否定。因此只迷茫地看着喜娘，问：“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喜贺却纯粹是因为想不到，他也是疑惑的。
    “告诉张家的宗族，张丛跟我和离，娶了那董氏之后不久就死了。如今和董氏同居、占着张丛田产的，是她的奸|夫。”喜娘平静地道：“我既然是和他和离了的，他的资财我一概不要，族中要拿便拿去，也不枉我儿女们姓一个张。但是，我总不能叫后妻的奸夫顶|着我儿女爹爹的名义，接着勒索我家的财产吧？”
    三姐儿这下是明白了，她一双巴掌一拍，道：“是这个道理！前头那位姐夫不是气病了？病了就卧床不起，最后没了！谁知道现在和董氏在一起的是谁，竟无耻到冒认妻儿图人家产的地步，呸，好不要脸！前些日子给温知县修祠堂的时候，张家还总是吹嘘自家的女孩儿许给了温公的独子呢，今后是正正头头的温太太。可如今乡野村夫都欺到孤儿寡母头上来了，传出去叫温公家里也不好做人，张家这样大族，怎么能叫人这样轻慢了去！”
    喜娘自己没说的，全叫三姐儿补充了个遍。说来这三姐儿的确不是什么善良可爱的小白兔，若不是个切黑，也不会听了她几句启发，便补出这一长串的话。
    喜娘点头，道：“是这样的。”
    喜贺也明白了，道：“可张家能依咱们的话？”
    喜娘瞥他一眼，道：“张家是群什么人，你忘了么？他们若不是吃孤儿寡母绝户饭的，张丛是怎么被撵出来差点丢了命的？玉儿还是我的姐儿，为了玉儿和温家，再加上我前夫遗下的房产土地，他们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明儿我就去张家，抱着哥儿一起。”
    “抱着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