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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贺的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姐姐,哥儿可不能去。张家越是虎狼地,他越得离得远远的。”
喜娘道:“不带哥儿,他们岂会认我。你放心吧,咱们请衙门里的爷们一道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还不卖温家亲家这点儿脸。”
喜贺眨眨眼,道:“请衙役们一道?还是请衙门里的官爷一道?若是请衙役们,我知道有几个受过温知县大恩的,从祠堂修好了,旬旬都去上香的。明日正巧休沐,我叫上他们,一起去张家,一定护姐姐你和哥儿妥当。”
喜娘点头应了,次日喜贺果然如言请来了几位衙门里的差役,还有个顶着个小官儿头衔的,一并往合阳张家族长的居处来。
合阳张家是聚族而居的,整整住了三四个相邻的村子,这些个村里,十人里有九个半姓张。瞧见喜娘一行人过来,早有人上前探问,到跟前虽认不出喜娘,却能认出喜贺来,因知晓曾是八竿子外的亲戚,便笑着招呼:“荀大爷什么事儿,大早出城来?”
喜贺正色,指指后头的马车,道:“我姐姐带哥儿回族里见长辈,是有大事儿求族长族老们做主哩。”
合阳县谁不知道这位荀氏的身份,她虽不是张家妇,那上来和喜贺搭话的几个年轻后生也不敢怠慢。再一打眼瞧见衙门里的几位爷沉着脸骑着马跟着,顿觉背后生出一层汗来,飞跑着通禀去了。喜贺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一段,便见得张家族长长房里的嫡曾孙带着几个男丁迎了出来,口中喊着婶娘,立在了道边。
喜娘此刻倒也不反对这“婶娘”的叫法了,她掀开车帘,露出哭红的双眼,呜呜咽咽向那少年还了一礼:“奴家有要紧事求族长族老们做主,请哥儿给咱们说一声……”
那少年能出来,便是他曾祖父的意思了。他连忙答应着,将喜娘迎进了自家院子。有帮工的使女丫鬟上来扶喜娘抱哥儿的,也有小厮长工领着“辛劳”的衙役们去吃茶的。那少年一身道袍,倒是挺有点儿玉树临风的样子,立在一边,待喜娘整理了衣裙,方恭恭敬敬道:“曾祖父在堂屋里候着,几位族老也不久就到,婶娘请随侄儿来吧。”
喜娘便跟着他走。张家族长这屋子,她只来过一次,那一回还是他们发达了,张家想把张丛认回来的时候。那时她瞧着张家的祖屋,心中满是厌恨,只想着这里的每个人都满心吃人,可如今故地重游,喜娘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她,要用宗族的势力,去“吃人”了。
同宗同族
张家族长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瞧着却像是六十左右,头发虽然全白,脸上也还红润,一簇胡子,白得像亮银子。
当初张家说张丛的母亲偷人,决定将她弄死时,这位族长大约还是四十多岁。喜娘不知道他在那时的决策中起过什么作用不曾,但她知道,这绝不是个满心正义的人。
他贪财,并且,为了贪财,能闭着眼睛说瞎话。她就看中这一点了。
喜娘向他跪下身子磕了个头:“老人家安泰。”
她已然不是张家妇了,张老太爷显然不好端着长辈的架势,因此极和蔼道:“荀太太请起吧,何必用这么重的礼,折煞老夫了。”
喜娘仍是磕了个头才站起身,道:“我虽然不再是张家的媳妇了,家里三个小的的祖宗牌位,可还在张家受着香火,在您面前,我怎么敢不持晚辈媳妇的礼。再者,我今日上门打扰老人家,也是因了张家的事儿,我这做娘的,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儿女讨个公道。”
张老太爷的手指头敲了敲椅子扶手,一根蓄得长长的小指甲叩在香木上,声音虽然小,可在没有人敢说话的正屋里,还是清晰可闻。
“这话不错,你们虽然和离了,到底也是几个儿女的爹娘。”张老太爷慢悠悠开口道:“你遇到了什么事儿?我族里没有眼看着自家孩儿受委屈的道理。”
喜娘心下微微一松,别人她不知道,张老太爷的心思,她还是有几分认识的。这老太爷是个见过不少事儿的人,他今日见她不是跟张丛一起来的,还敢一口应下要给她的儿女公道,想来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她便红着眼,将先前准备好的话一句句说出来了。这些话她昨儿和三姐儿排演了几遍,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该气,什么时候要和缓,什么时候要愤恨,什么时候要红眼睛,她都熟得不能更熟。
若不是堂中张家那几位当事儿的男人都知道张丛还活着,只怕真要被她的演技给骗了去。
张老太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方才所以应下喜娘来,其实是先前三姐儿那封信的功劳。张家自从知道董氏为了张丛的财产,都打起抱娘家侄子过来鸠占鹊巢的主意后,对张丛和董氏那边便不曾轻心过。如今张丛的前妻上门,若不是董氏又在子嗣上闹事儿,喜娘何必提什么“儿女们都是姓张的”?
如喜娘真只是要和董氏那边撕扯出一个“张丛死后遗产给谁”的结论,张家必是要帮喜娘的。
一来喜娘有钱,能赚钱,总比董家那一窝沾着皮就想吸血的泥腿子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