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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7

    掉头就跑,她也有的是理由应答:她一个清白的女人,听到前面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喊,不跑怎么办?
    董氏是乡间长大的,虽然也缠了脚,到底并不是十分娇养的,跳窗逃跑时算得上身手利落。比及张家族人来房中抓她时候,她已然跑出了几个人家去,东绕西绕就出了村。
    而张丛和小厮两个,被捆得活似个粽子一般丢在庭院中。张家那些汉子们直入房中翻房契地契,直弄得鸡飞狗跳箱倒箧翻,非但将张丛那些房契地契都找了出来,连董氏的首饰头面都搜刮了个干净。
    张丛又不能抵抗,也没法争辩,眼瞧着一家子的资财瞬时便被这些“族亲”抢空了,憋得双目通红,直往下掉下泪来。
    张家的众人却根本顾不上他哭不哭,将他和小厮一起,往马背上横着一丢,便踏上了凯旋之路。他们一路指着张丛骂,张丛初时还不明白,听着听着,却隐约猜出今日的祸是怎么来的了。
    肯定是荀喜娘!她刚咒了他死,族里就认定他死了,甚至看到他这个大活人都不相认,只为把他的家产都夺干净……荀喜娘一定是应允了把他的钱给些与族中虎狼,好叫他们彻底否认他的存在!
    张丛恨得骨头都疼,可恨完了却发现,他没办法证明自己就是张丛,就算他把喜娘和族亲们都告到官府,而不怕官府以不敬尊长之名打他三十板子,他也没法保证自己能打赢官司!
    谁能证明他是张丛啊?合阳张氏族里都不认他,想来儿女和前妻也不认他!而喜娘只要给了董氏那个小蹄子好处,只怕连董氏也未必肯给他出头!
    张丛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胜利的分赃大会
    张丛在马背上如被裹猪一般捆着,想反抗是不能的,可却也不至于不能动弹。若他敢,倒也大可以试着从马背上滚下去,然而他左右瞧瞧,估量了又估量,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处。
    以他的身手,便是能拿出所有勇气往下一蹭,也难免要摔断几根骨头,若是运气不好,断了颈子,说不准都不要见到族中的长辈讨个公道,便要丢了性命哩。
    张丛思来想去,觉得族亲们待他虽然不客气,到底他是个男人,他们也不能杀了他吧?这些个混蛋所求的不过是个财字,要谋了他性命走,事情便大了,别人不说,董家眼看家中财产都被外人拿走,能不着急,能不跳脚,能不报官?
    他这么想想,便觉得自己还是该见见族中长辈们的。也不知道喜娘许了他们多少好处,但只要他给的比喜娘更多点儿,族中人必是更向着他的。
    张丛心中有了几分把握,便开始寻思过一阵儿见到了族长和乡老们应该如何哭诉了。是,这一切都是喜娘的错,不敬夫君的是她,断情绝义的是她,爱财如命的是她,如今更要折腾他和家族闹翻,这是个女人该做的事儿吗?张家那帮老头子不知道想了什么,竟这样助纣为虐!可他偏偏又不能上来就抱怨他们……还是得说几句好话,先把那些老头子们哄好了,无论他们要多少财物,先给了再说。
    大不了,大不了他上省城打那鸣冤鼓去。族人是不能告,先告喜娘。喜娘不是要做有面子的人么?他就拿着她的面子往地下踩,瞧她有本事装作看不见!
    他甚至想到了喜娘哭着求他罢手的样子,心中暗觉解气。正当此时,张家的族亲们将他扯下了马——族长家到了。
    张丛定了定心神,正在考虑见到族长是该先哭,还是先跪下磕头,却被几个青年一把扯住,拖拖拽拽直往偏院去了。
    他要叫唤,嘴里却被破布堵住,直到进了一间破破旧旧连窗子都没有的小房,那为首的青年才一把揪掉他嘴里的破布,用力之大,叫他觉得牙齿都要被扯掉了!
    “咱们是仁义人家,不为难你。”那青年一张和他有几分像的俊脸上满是冷漠:“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有你一口吃的,饿不死你——可别想着跑,你要是敢跑……”
    张丛叫道:“我要见叔祖父!”
    “谁是你这杂种的叔祖父。”那青年冷笑一声:“走吧,门给扣好了,别叫这疯子跑了。”
    张丛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可还没解开呢,他扭动着想去咬住那青年的衣袖,把他留下问个分明,可那几人转头就走,哪儿是他一只“蚕蛹”能留住的?嘎吱作响的木扉合住了,张丛听到外头门栓被上牢的声音。
    他彻底傻了,久久地睁着眼睛望着门外,终于,他明白了此刻的处境,整个人瘫了下去。也想不到什么逃走或是报复的法子了,只在心中一遍遍诅咒喜娘,恨不得她当下就暴毙才好。
    但喜娘此刻却正在张老太爷妻子身边,她将昨儿惠玉和惠仙两个绣出的两副头带拿给老太太,道:“这是姐儿们的一点儿孝心,给曾叔祖父和曾叔祖母的,您可一定收下。”
    这位张老太太是张老爷子的续弦,今年也只五十岁上下,眼力还好,拿着那两幅头带看了又看,道:“果然是上过了女学堂的姐儿,这小手儿怎么这么巧?这花儿朵儿的,叫茵儿佩儿她们几个攒在一起,都绣不出来!收下,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