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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6

    “他不可能去告官的。张家已然不承认他是张丛本人了,他拿什么证明他就是张大户?就算能找到人证,他身为晚辈状告长辈们,也是该下狱吃一顿板子的。张家的势力,若是往上说一句……那一通板子,可是能打死人的,你掂量掂量。”
    喜贺一拍头:“咱们家里人少,我竟忘了长辈们还有这样的威严了。”
    喜娘道:“我倒是要谢他和离之恩了,先前我们不怎么和张家长辈来往,真不知道他们的权柄这样大的。如今是知晓了,可他们也管不上我了——若我还是张家妇,张丛一死,那一家子虎狼非要从我身上啃走几块肉的。”
    喜贺咳嗽一声,道:“那是姐姐您,方只被啃走几块肉,你看那董氏,怕不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喜娘只说等张家处置完了再看,而张家也果然不负所望——一大早,张丛的堂叔便带着一群儿孙,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浩浩荡荡往张丛家去了。
    而张丛家中,先前去省城的小厮,此刻才刚刚回到家。他原本是可以早点儿回来的,然而因为苏吉扬言要报官抓他,他心中害怕,躲了两日方偷偷溜出城外,往家中赶回来。
    他骑只驴子,原便跑不了很快,在路上看到官兵查商队,又老是担心是要抓他,少不得躲躲藏藏。到了合州府已然是几日之后,待见到主人,他迫不及待便将喜娘咒张丛死的事儿说了出来。
    张丛勃然大怒。他是绝不会想自己做事太过将喜娘逼急了的,只会想着喜娘咒他死是半点儿不念夫妻旧情。火壮熊人胆,他既然恼了,就敢跳着脚喊要亲自去找喜娘说个明白了。
    可是,董氏把他劝住了。
    在董氏心里头,不让张丛去省城找喜娘的原因很简单——喜娘是有钱啊,张丛就爱钱。若说先前他还觉得自己离开喜娘还能做扬眉吐气的张大户,现在被一天比一天空的粮缸子教做人,他定是知晓自己没本事,以后要过好日子还得靠前妻了。
    既然如此,张丛若去了省城,喜娘稍稍温柔一两分,他岂不是……
    董氏绝不能看到这一幕发生!她温情款款道:“咱们再想法子就是,省城是她的地方,爷一个人贸然前去,若是逼她发了凶劲儿,吃了亏和谁说去?总有法子叫她回合州来,只要她落到咱们手上,那么大的家产,就全是咱们的了。好事儿不怕等,爷可别着急。”
    张丛哪儿能不急呢。眼看着今年要丰收是真的,可家中的银钱已经不够他阔绰活到秋收也是真的。这回喜娘非但没有如他们预测的一般“回到他身边”,甚至听说他病了都没有给点儿银子周济,可见想再从她手上要钱是难了。
    若还企图喜娘的钱,好好说一定是不成了,只能逼她就范!要么抓住她,要么抓住她的儿女……
    张丛倒也不想惠仙惠玉归哥儿都是他自己的骨肉了,只为了那些钱,他又打起精神来和董氏商议,怎么才能设个圈套把喜娘或是孩子们捉一个来。他甚至也不在意先前董氏想抱个侄子来当他儿子骗他家财的事——董氏温柔又聪慧,只要不拿这份聪慧算计他,就还是个好女人!
    他们夫妇正商量,外头却响起了车马人声,正停在他家门外。
    张丛好奇,他不知道这时候还有谁会来找他,因此带着小厮出了门去看——但见一辆青布幔大马车停在门口,后头跟着二十来个骑马的,此刻一个骑手已然跳下马,到马车边上,接车上的老人下来。
    那老人是他堂叔张九鹤。年轻些的几个走近了张丛也能认出来,都是他本家的堂兄弟。
    他登时就没了好脸色,将“张大户”的气派收一收,摆出一副穷困可怜的表情来。
    他以为他们又是来要钱的,打定了主意今日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他们。因此,张丛心中虽把族中这群吸血虫骂了三遍,腿脚却直往来人那边迎。他正打算行个礼,然后推说钱都被喜娘弄走了,好把他们打发走,却不想张九鹤那老头子挥起拐杖指着他:“就是这小子吗?拾掇了他!”
    张丛未及反应,几个堂兄弟便扑上来将他按住,连着身边的小厮一起,七手八脚就把他们两个捆了起来,一边捆一边骂:“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张家的侄儿侄女,由得你这狗才欺负的么!”
    张丛莫名其妙,一面挣扎一面道:“都是自家兄弟,你们做什么这是?我欺负了谁来?”
    他那堂兄便呸他一口:“谁是你兄弟,咱们家姓张,你也配?”
    张丛愣住了,尚未想出该怎么回答,口中便被塞了一团破布。
    “去屋子里搜搜,地契房契都藏在哪儿了!”张九鹤年岁虽大,底气却足,大声吆喝:“那小贱人呢?别叫她把东西带跑了!”
    那“小贱人”不是董氏又是谁?董氏没跟着张丛出来,但听得前头又是喊叫又是闹腾的,顿感情势不好。因前头被齐三姐儿告了密,张丛不大信任她,她不知道张家的那些文书藏在哪儿了,一时急切也找不到,因此只在张丛床头的钱盒子里抓了一把铜板,便跳了窗要逃。
    她想得也明白——张丛有事就算了,若是没事,问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