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要是不想着儿女，早一刀捅了你个心肝喂狗的东西！滚，你滚！和你的婊|子长相厮守去！亏我今日还去找亲家太太给你说情，怕把此事放在公堂上审，伤你的面子，你就……你活该戴绿帽子当老王八！”
    莫说张丛，连喜贺都愣住了。喜娘性子强，他们都是知晓的，可他们谁都没见过喜娘如此发了疯一般地大骂——她的声音都变得嘶厉干哑了，眼瞧着还要上手去撕打张丛，喜贺连忙一把将她揪住。
    今日的事情总是不能善罢甘休的了，可是，就在如今这个程度停下，也胜过闹得更难看。
    “我……我先走了，你好好劝她。”张丛见喜贺拽住喜娘，赶忙脚底抹油便溜：“做了这二十多年夫妻了，怎么如此说话，难道我便不会寒心的么？”
    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喜贺此刻的作为虽然是帮了他，但那是因为喜娘此刻已几近疯癫。若非如此，喜贺难说要帮着姐姐一起揍他了。
    他走出一段，仍听得喜娘在后头哭。听着这声音，他心里倒也有些难受，可想想那些人说的那些话，又不禁狠下了心——他过的日子还是男人的日子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回头怕都难了……
    那就这么走下去吧。他想想那些让他快活舒心的事儿，再听喜娘那边的声音，便沉下脸来了。
    而喜娘估计他走得差不多了，便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坐下了。喜贺原先怎么劝也不见姐姐收声，此刻见她眼泪说停就停，反而愣住了。
    “瞧我干什么，”喜娘道：“我哭了半天，不渴的么？”
    喜贺忙不迭去倒了茶水来，是温的，正好入口。
    喜娘一气儿喝了三盏茶，方道：“今儿若不是他傻了，你几乎就要被人陷害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喜贺缓过神来，问。
    喜娘便将今日种种说了一遍，见自家弟弟神色变幻，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说，若是今晚真从你床下找到了砒|霜，这事儿可怎么解释。那两口子还躺着呢，张丛扯上你和那小吴氏不清白的流言出来，你便是不想走也得走了，且今后坏了名声，又有哪个好人家肯将女儿嫁你？我骂他，小半儿是演的，可大半儿也是真的。他这样对你，我岂能忍呢。”
    喜贺咬着牙，道：“他……他真是不曾失忆的。姐姐，你可还要和这般虎狼心性的人相处……”
    “我也不想的，我怎敢和这种人朝夕相处？可一桩，若是我们和离了，哪怕不过是分居了，事情传出去，也都不好了。”喜娘叹息道：“我家里年岁大的，偏偏是姐儿们。若是哥儿大，姐儿们还小，我闹一闹也便罢了，可如今若是闹，我怕没有好人敢和仙姐儿提亲。说起来，我倒是想着，若他死了，或是瘫了，或许……”
    当着喜贺，她不必撒谎。此刻的喜娘倒是不哭了，也不闹了，然而眉宇之间的忧色却比先前更真切。
    “这是使不得的！杀人害人，叫官府抓住了行迹，轻要坐牢，重要丢命，不值当为了这种人犯险。”喜贺只是摇头，但想了想，却又道：“但担心仙姐儿亲事，我瞧也不必。若是姐夫因为自己的缘故和过错，才出门别居，那对姐姐的声名并无大碍。也没人能闲话姐儿们的家教。到底，女孩儿品性人才如何，是多半看娘的。只要分开不是姐姐的错，大不了那十分讲究的人家瞧不上咱们，可姐姐难道就舍得将好生生的姐儿嫁到那种人家去？”
    喜娘愣了一下，她竟然从没想过，在宗族礼法的世界里，竟然也有理可讲——男人因为自己犯了错和妻子分居乃至和离的，竟然不影响那女人和她孩子们的名声吗？如是这般……
    喜娘强忍住心里越来越激烈的喜悦，想了想，突然道：“我若是要你把你买的院子，写我的名儿，你可会不愿？我不会亏你的，我手上也有钱，可以再与你买一处房产。但是这一处，我想落在自己的名下……”
    喜贺一怔，挠头道：“我还没挑中应姐姐愿的院子呢，若是寻到了，记在姐姐名下自然无妨，可是……”
    “那就先在城里买一处清净小院子，”喜娘道：“这一处是能住人的便好。既然我也不愿与他长守一处，自然得先寻个处所落脚。”
    “凭什么？”喜贺却是倒挑了眉毛：“凭什么是姐姐要出门？”
    喜娘笑一声，道：“那院子是你送你姐姐的，自然与他姓张的无关，我寻个由头和他闹翻，自去住了，他也没道理来闹。但家中的钱又该归做主妇的管——我把钱带走，算是谁出门？”
    松动的钉子
    第二日一大早，喜贺出门，只去铺子里露了个脸，便自去寻中人找院子去了。而喜娘这边，苏妈也是不得清闲，她想着昨儿个喜娘交代的事儿，半宿不曾安眠。鸡叫了第一遍便挣起圆滚滚的身体，梳洗了进厨房，竟比几个厨房里的婆子来的还早。
    她今早的差事便在这里了。喜娘昨儿个说，钉子要一个个拔，哪个最松，就先拔哪个……苏妈今日，便是先来瞧瞧，谁是那颗松动的钉子。
    主子们的饭菜是丫鬟们送去的，但下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