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该长点儿脑子，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去吧。”
    娇荔一怔，问：“太太不罚我了？”
    “罚什么罚？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我怎么罚你呀。”喜娘道：“我叫了人牙子来，你去吃完你的早饭，便好收拾东西跟他走了。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也不把我送官……？”
    “你真想吃牢饭不成？”喜娘笑一声:“我从不冤枉谁，说不和你计较便是真不计较了。可你和张丛联手害下的苦主，若是找你报复，我可也懒得去拦。”
    架空
    过不了一会儿，果然有牙婆来。如娇荔这样的丫鬟，市面上算不上什么好货色——人家是想养个忠心的，便不会买这个年岁的，想养个美貌的，也不会买这个相貌的，便是想买个拿来便能做活儿的，也不要这样被主家半是卖半是赶出来的。
    牙婆只上下扫了娇荔一眼，便道：“太太厚道，可是这丫头，我只肯出一两银子买，多了要折本的。”
    一两银子？喜娘怔了一下，道：“可是四五岁的小姑娘也能卖一两银子，这个好赖养到这岁数了，总比小丫头子能做活路。”
    “太太，小丫头子那是石头，今后里头开不开得出玉来，还难说呢，一两银子赌个聪慧忠心的，不亏。您这——这已然是块石头了。”牙婆道：“我说句实话与太太听，这样的，我买来也就看看，有没有鳏夫光棍肯出点儿钱买个女人……”
    “买续弦也不止一两银子呀！”
    “正经知道娶续弦的人家，谁买个寻常人家出来的丫鬟呢？又不是官宅王府里放出来的，人们抢着要……肯买这种女人的，就是下不起聘又不愿断子绝孙的男人呀。”牙婆笑了，又道：“太太怕是不知道，今年收成不大好。如今是秋收的时节，尚且瞧不出什么来，到了年根上，卖婆娘卖女儿还债的，怕是要从东城门口排到西城门口呢。您家这个，再不趁现在人价还没下来卖了，今后怕更卖不上价。”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娇荔的脸色变了又变。张家不是有规矩的官府人家，丫鬟们的份例给得随心，可攒上一年，自己也能攒一两银子出来——她哪儿能想到，自己也就只值这一两银子？
    娇荔原便是个胆小的，可此刻，便是再怎么胆小，她也不愿等着被牙婆卖给老光棍的命运降临。于是一咬牙，上前一步跪下，给喜娘重重磕了几个头：“太太，不要卖了我，我今后一定忠心听话！便是去厨房里头烧柴看灶也成，我……我不要嫁给外头的鳏夫光棍……”
    话音未落，她已泣不成声。
    她自然是喜欢秋声的，因此不喜欢喜娘姐弟也是情理之中。听说喜娘要卖了她，娇荔并没有十分难过，甚至觉得，相比被送到官府里去顶一头罪名，被卖给别人兼职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不想在这个害了她心上人的宅子里住着。反正换个人家也一样是伺候人，说不准人家平日给丫鬟的份例还更宽绰。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只能被卖去给那些娶不起妻的老穷汉。
    做富贵人家的丫鬟，虽然是奴婢，要瞧着人脸色过日子，到底吃得饱穿得暖。可若是被卖给穷汉，那日子便凄惨多了——娇荔被卖出来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的，有人穷极了，便叫妻子去做那皮肉营生，甚至将女人租给别人生孩子……
    连畜生都不过这样的日子啊！
    喜娘瞥她一眼，摇头。无论这丫鬟说什么，她都不会留她下来。这些人固然是可怜的，可她荀喜娘此刻哪儿来的资本怜悯别人？再不管管这一家子，她自己的下场也未必好多少。
    至于那牙婆，更是见多了这样的事，笑笑道：“这位姑娘，人的命呢，就是这样。你也不必闹腾了，那些个人，一辈子没挨过女人的，得了个婆娘，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疼爱，你的造化在后头呢。”
    娇荔哪里肯信，可她苦求喜娘不得，那边花霄与花晨也早将她的铺盖物事收拾好了，此刻已然交给了和牙婆同来的脚夫，任她哭得几乎气绝，也没有谁出来拦着的。
    娇荔心中万般的恨，被扯出门外时，她也便丢下了最后一点儿要面子的心，连素日的害羞也都丢了——眼瞧这辈子走到这一步，已然没了什么指望，她还腼腆给谁看？因而破口将自己知晓的事儿都嚷了出来，声声只骂喜娘姐弟烂了心肝，将好人往牢里诬陷。
    张家宅子正在热闹的地段，此刻天已大亮，路上很有些来往行人的。听娇荔这样叫喊，也挺有些人驻足听。张家有几个下人跟出去瞧热闹，此刻纷纷着了急，有跟着娇荔骂她胡说的，也有忙不迭跑回来禀告喜娘的。
    下人们话里话外全是担心——这消息传出去，若真叫官府里的老爷听着了，推翻了当初的定论，这家里怕又要翻天了。他们实也算不得喜娘和喜贺的心腹，然而家中的钱全是太太赚的，年节上的红包也是太太和小舅爷发的，他们便不知道该站在哪个主子那边，也该知道银钱在谁手上呢。
    喜娘却只嗤地一笑，镇定得很：“被主家卖出去的丫鬟，怀恨在心，不是常事么。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