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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9

    自然也有些读过书的,此刻便相帮道:“正是如此了,现下朝堂上的老爷们,都是读书的,读书就知礼义,晓廉耻,断不会如当年一般,纵着贼匪罔顾百姓!”
    吏役们替老爷们吹完了牛,喝掉碗里头最后一点儿茶,拍拍手起身“公干”去了。百姓们在后头趁着,请他们得了新消息再来分说,转眼又各自散开,去向那些还没听说新消息的人讲解了。
    其实,这案子既然不是在合州城里发生的,那温知县就管不上,连知府也管不上,得向巡抚老爷那边递状子,再着在省城里开衙的庆宁府去审。温知县昨日便着人写了彼时的情形,证人们画了花押,将一应证物收集好了,便交到了知府江本砦手中。
    他们二人不过是经个手,想在这案子里扮“青天大老爷”,是得找个由头才能插进手去的。
    按说,这样积年的案子,官府原是很不乐意接的。一来时间久远,证人证物查访艰难,当年尚且不曾寻到,如今便更是难觅踪影,没有证据,如何破案?二来当年不曾破了的案子,如今若是破了,岂不是显明彼时的主官很是废物?总之旧案难破,百姓也是心知肚明的,既然苦主多半也不敢指望案子审出个所以然来,那官员们大可不必费心巴力地去得罪人。
    此案更是难破旧案之中的翘楚——苦主一家都死没了,还有谁指望正义昭彰?既然如此,这案子便是放在知府老爷眼皮底下,他也大可当做不曾看到。
    然而,一向讲究中庸和气的江本砦,读了那鱼腹之中的诉冤书,却突然有心要做一把青天了。
    鱼腹藏书,何等离奇,若是能破了这样的冤案,他必是能在百姓中留名的。他在合州府这几年任期里,没做什么坏事,可也没做什么好事。若弄出点儿动静,再找几个读书人将这案子写成话本子,四面八方传说起来,那回京述职的文书,便也会好看许多。
    他动了这个心思,便叫小吏们去寻先前的文书来。这样的人命案子,无论是出在什么地方,巡抚衙门那边都是要记一笔,然后下发各地的。
    一个多时辰后,小吏将案卷寻到,江本砦看在眼中,更是坚定了一个心思——这案子,一定要查。
    查的出凶手自然更好,查不出凶手,便是抓几个闲汉,屈打成招,也要将这案子办下来。
    ——当年将它做成一桩无头悬案的庆宁府知府苏文靖,是跟着冯玉的党徒。那边的人,与江本砦他们这些清流,素是水火不容。
    如今那一派被唾为“阉党”的官员,在冯玉暴死后,也是树倒猢狲散,贬官的贬官,下狱的下狱。可苏文靖等寥寥几个还在朝堂上的,却并没有被皇帝赶尽杀绝。
    为人君的或许是想在朝堂上做一个均势出来,可放在清流一党眼中,这些曾与阉宦沆瀣一气的人,却不啻是一个个扎在眼中的钉子,一日不拔去,一日不舒服。
    得了这么个机会能落苏文靖的面子,江本砦是十分情愿的。再者如今那位在庆宁府做知府的,可是他同门的师兄。他都不必挑明了说什么,只消提到苏文靖醉心讨好阉宦,枉顾小民死活,那位师兄便该心领神会了。
    江知府打得好算盘,一边按规矩将证据和状子往巡抚衙门里递,一边属意了温知县,派衙役们出去散布消息了。
    城中处处谈这鱼腹冤案的时候,喜娘正和喜贺看房子。他们是挑中了南台子那边儿的院子,可南台子虽也在城里,却在紧东南的角落里头,离张家的宅子还有些远。二人去了,得先瞧瞧院子的风水,再看看房舍透不透风、漏不漏水。
    挑房子,须得早晚阴晴各看一回才保准,然而这些日子天都冷了,再下一场难说便是雪了,喜娘想着怕是等不到雨水,索性也不瞧屋顶漏不漏了——便是漏,寻人捡瓦便是。
    他们看过几处房子,最终还是选了这儿。喜娘做戏也做了全套,里里外外瞧了一遍,笑道:“这屋子不错,宽敞明亮。今后我弟弟成了亲,生几个儿女都够住的了。”
    她打着给喜贺买房的名义挑院子,但喜贺在落契的时候,会将这一处房产落在她的名下,就当做是“娘家”后头补给她的“嫁妆”。
    之后,他们会将另一些财产,也用类似的手段,慢慢转移到她名下来。
    其实那些钱财,原也是扣在她手上的私房钱,但此刻想来,私房钱捂着也生不出小银子来,不如想个法子,从别人手上绕一圈,能过了明路,变作生钱的资产,便再好不过了。
    这卖房子的主家不在,留下那个主持的管事姓齐,瞧着倒是个利索的,见喜娘姐弟定下了要买这处所,当时便签了文书,且连屋舍之中的一应家具都留了下来,道:“荀二爷怕是要过阵子才会成亲,彼时再添新家什不迟。这房子府上若是当下急用,家里原先的这些东西,倒也可以撑个一年半载,不至于丢了体面。”
    喜娘笑笑,道:“尊府的家具,我瞧着可都是好木料,何止一年半载,十年八年也尽是用得。”
    “那可不是?”管事道:“我们家里头的爷和太太,原是张九宜张相国家太太的陪房,这是前些年才置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