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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4

    ,便也不往下说了。
    待散了宴,朱氏与喜娘一道儿回去——她们两家的宅院离得不远,朱氏正好能将喜娘捎回去。在马车上,便对喜娘道:“你瞧瞧我兄嫂,做的这是什么梦。那镖局是等闲人能开的?哪个镖局后头不是有人的。我们家从来做的都是清白生意,真扯到这种行当里头去,分明便是将鱼送到猫嘴里。”
    “天下人多半如此,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的。”喜娘道。
    “可到底是我哥哥嫂嫂,能眼见他们挨打?”朱氏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也不知道我哥哥是迷了哪个心窍啊。爹在的时候,说什么他都是听的,如今我爹娘都走了,他就当自己翅膀硬了,什么事儿都敢想。”
    “亲家太太也别怪他想的多,按岁数算,您兄长,怕是连孙子都有了吧?”喜娘道:“一个这样的家长,若是还不能决定自家经营什么,岂不是……”
    “经营什么,也不能动那个。”朱氏道:“你不知道,这走镖的事儿,若是得罪了人,会叫人杀一门的。我嫁了我们爷,外任也走了几个地方,真见过那样的事儿,那可真惨,一家子上下只剩下一个小女娃儿,叫娘塞在箱子里才逃了条命。可也吓傻了呢,三年五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钱便是再好赚,要贴着命的,也不能干啊。”
    喜娘打了个寒战,道:“咱们这儿,如今还不至于吧?我听着,觉得那些个贼人多半是村里游手好闲的那帮子人。平素不好好种地只厮混日子,到了这没吃的的当口,就生起心思来作奸犯科。这样的人,有那魄力屠人一家门么。”
    “如今还不到讨不到饭的时候,他们便要截杀客商了,若是情形更坏,他们会干什么事儿出来!”朱氏说罢,抬眼看看喜娘,见她脸色实在不大好,才缓下声音道:“不过咱们不必担心。你每日要做的那些个肉菜,尽在城中买便得了。咱们等闲不到外头去,自然不会遇到那些贼人。唉,也不知官府几时能空出手来,把这些人收拾掉了,好叫来往的人安心呢。”
    喜娘道:“如今官府怕是没心思搞这个?”
    “那是自然。官府抽税,多半儿是抽运河上来往商船的税,也不靠官道上走旱路的这几个散商。至于那些贼人截了什么妇人书生,又算得上什么大事——比起来挖渠祈雨,这真的什么事儿都不算呢。”朱氏道。
    喜娘点点头。虽然她到了省城也只一下午,刚把自家新院子收拾妥当,便跟着朱氏出来赴宴了,可也是有眼睛的——她那院子里有好大的一棵桂树呢,如今却连叶子都又干又小,更莫要说那些个根扎不深的花木,一棵棵都蔫答答的……
    省城必是很久都不曾下雨了,想来,连地下水可能都少了许多了……这种时候,一省官员们,不是焦头烂额想着调水抗旱的事儿,就是如坐针毡想着朝廷评核的事儿。至于几个刁民做了贼匪么,只要不闹大到叛乱的地步,都可以先放着不管。
    然而,省城到底是全省最有钱有势的人住的地方啊。别看路上百姓连脸都不洗,浑身上下都沾得是灰土,那朱门大户的院墙上头,还是伸出来一片两片浓翠的绿荫的。
    怎么来的?人家有钱打井,或是有钱买水,水多到能浇树啊。
    因两处宅子里都没有井,喜娘和朱氏只能和外头买水。而那挑着水卖的,两桶泉水好卖三钱银子,两桶河水也要卖一钱五。这价格,于寻常百姓家里,可是连喝一口河水都算得上奢侈了。
    喜娘和朱氏在这里算不得一等人家,勉强是个三等——买两桶泉水喝,买两桶河水澄过了洗脸,洗过脸的水给奴婢们洗脸,又或者拿去洗衣裳,非用了两三循,才好拿去泼去浇树。每一滴水,轻易都不能浪费。
    惠玉在省城就不去上女学堂了,整日和母亲姐姐待在家中。如今在省城里没有鼎福记的店铺,给丰香亭发卖的熟食也不大多,喜娘和惠仙,时不时去瞧一眼便是。母女三个如今可都闲了,于是除了刺绣读书算账逗归哥儿玩儿,也就只能闲聊了。
    这一日,便恰聊起水来,玉姐儿突然道:“咱们连庭中的花儿都要浇不活了,外头种地的可怎么办?”
    仙姐儿随口道:“所以亲家太太说是收成怕要不好了呢。”
    “那爹那边,怕不是……也要绝收?”惠玉问。
    “爹?”惠仙一怔,手中的绣活儿停了一下,将目光移来看喜娘。
    喜娘也愣了一下。她从到了省城之后,忙着和丰香亭那边的掌柜一点点儿了解省城人的口味,改进熟食配方,这些日子已然见了效果——鼎福记由丰香亭代售的熟食销量,实在是增长喜人。于是,醉心赚钱的喜娘,除了算给三姐儿分多少钱之外,竟是半点儿也没想到合州那边的事。
    更没有想到,合州那边的人。
    省城离合州府算不得很远,若是合州有了能缓解旱情的大雨,这边一定会听到消息的。然而,并没有这样的消息——合州府只怕还在旱着。
    眼见要进旧历五月,夏收怕是指望不上了,连秋收也是岌岌可危。张丛去年可是趁着灾年地价“便宜”,将他们和离分到的银子都变成